张海沫接过来咬了一口,糯甜糯甜的,她嗯了一声,眼睛都亮了。
吴老狗一看她那表情,比听见八爷大吉还高兴,自己也不吃了,一颗接一颗地剥,剥完了全往她手里塞。
你倒是自己吃啊。张海沫
我吃的多着呢,你吃你的。吴老狗又剥了一颗递过去,这回递得太急,他没留神她的手指,把那颗栗子肉直接怼到了她嘴唇上,两人同时愣住了。
张海沫的眼睛眨了眨,吴老狗的手指头还举在她嘴边,她瞪着他,眼睛里头的情绪不上是笑还是恼,最后她低头张嘴把那颗栗子含进嘴里。
你故意的?她
我不是,我哪敢吴老狗我就想递给你,我没看见你嘴
行了行了。张海沫往前走了,吴老狗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看着她,他心里头那个人儿又在翻跟头。
两人又逛了一阵,吴老狗给她买了个竹编的玩意儿——一只巴掌大的蚂蚱,张海沫拎着蚂蚱的须子转了两圈,觉得有趣,就挂在团扇坠子上了。
吴老狗又在书摊上看见一本《三国演义》的连环画,想买又舍不得钱,犹豫了半天,张海沫替他付了钱,你买吧,我也想看,他这才欢天喜地地揣怀里了。
路过布庄的时候张海沫停了一下,看了看橱窗里一匹银白色的绸缎,吴老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绸缎的质地跟他那件长衫差不多,可颜色更亮一些。
他刚要开口买字,张海沫已经拽着他走了。
那料子好,他边走边,你穿肯定好看
别闹了,张海沫,我那旗袍够穿了。
吴老狗跟着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匹绸缎,他在心里悄悄记下了那家铺子的位置。
太阳渐渐西斜了,两人逛了大半个下午,张海沫终于累了,两人在路边一条石凳上坐下来歇脚。
张海沫靠着石凳背仰头看着天。她看了一会儿天,偏过头来看吴老狗,他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本连环画,正翻第一页。
五。
嗯?他
你今天很开心。
吴老狗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转过头来看她,他咧嘴笑了一下:开心啊,跟你出来逛,哪有不高兴的。
张海沫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吴老狗看着沿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片云,又看了看她,嘴里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张海沫。
嗯?
以后常出来逛呗。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反正我闲着也闲着,你唱完了也没事,长沙城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我带你去,下周有个庙会,再下周
再下周你再想。张海沫把团扇拿起来,扇了两下风,眼角带着笑,不过庙会我可以去。
吴老狗把连环画往怀里一揣,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张海沫搭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人并肩沿着渐渐亮起灯火的街道往回走。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二年就过去了。
吴老狗的字,从永字写到精忠报国,到整本《三国演义》连环画他现在能自己念完一整回了,虽然磕磕巴巴的,时不时还得停下来问张海沫这个字念什么,但好歹不用按手印签契了。
账房先生现在写账本写得规规矩矩的,因为东家会抽查了。
吴老狗他瘦了些,但精神头还是那么足,看着反倒比两年前顺眼了。
他如今不太提张启山那档子事了,不是忘了,是不在张海沫跟前提,有时候半夜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张海沫,她还在茶馆唱评弹,唱得比两年前更好了,茶馆的老板逢人就吹我们张姐那是长沙城头一号的苏州评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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