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鱼一直在旁边没话。他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手电筒收在腰侧,眼睛扫着四周的黑暗。
刚才那只巨兽蹿进灌木丛之后,他追了一段佛爷没有下令追,但他自己追了约莫四五十步,在林子深处看到了点东西。
他走回张启山身边:佛爷,我追了一段,看到的跟那姑娘的不太一样。
张启山转头看他:你看到什么?
人形。张鱼比普通人高一截,弓着背,跑得很快,我看见它四肢着地蹿上了岩,动作像爬虫,但轮廓是人的。
张启山:我们两个看到的不一样。
不一样。张鱼点头,我追过去的时候闻到一股味道,药味,不是山里的草腥味,是那种草药房里的苦味。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雾比刚才又浓了几分,周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今晚分头休息,张启山做了决定,轮流值守,心警惕,不管看到什么,先发信号,不要单独行动他看了一眼齐铁嘴,八爷你跟烬一组,张鱼跟着老土司的弟子们,我跟张海沫一组,守着孩子。
齐铁嘴听见自己跟张烬一组,稍微松了口气,张烬虽然不是最能打的,但至少比他自己强,可他这口气刚松了一半,张启山的后半句话又让他把气抽回去了:烬,看好八爷,别让他乱跑。
我不乱跑!齐铁嘴赶紧举手保证,我今晚就蹲在原地,哪儿都不去。
众人分散了,女弟子带着张鱼去了东侧一片岩下方,张烬拉着齐铁嘴往西边一棵大树底下走。
张海沫把婴儿抱起来,跟着张启山来到一处背风的石凹里,石凹不算大,但三面都有岩石挡着,勉强能遮风。
张海沫把婴儿放在铺好的外衣上,自己靠着石坐下来。
孩子哼哼了两声,腿蹬了蹬,又睡过去了,她伸手轻轻拍着襁褓,张启山坐在另一侧,手电筒倒扣在地上照亮了一片范围,正闭目养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东侧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张启山唰地睁开了眼,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枪套上。
张海沫也警觉地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护住婴儿,另一只手摸向手枪。
紧接着,张海沫听见了一个声音,口哨声,像是有人在用口哨发号施令。
婴儿忽然醒了,他睁开眼睛,嘴一瘪,发出了一阵细弱的哭声。
张海沫赶紧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哄,可那哭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张启山已经站起来走到了石凹边缘,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猛地转回身来,目光在张海沫刚才坐过的那块石头上,石头表面有几个巨大的、深深陷入泥地的脚印,是某种四脚生物留下的。
张启山的脸色变了。
张海沫!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他回头再看,石凹里空荡荡的,只剩那块铺在地上的外衣,婴儿的襁褓散在旁边,人不见了。
他几步跨过去,地上有几滴暗色的液体,他沾了一点凑近鼻尖,血腥味,带着一丝温热,刚留下没多久。
他的心跳猛地沉了一下,他握紧了手电筒,沿着脚印的方向快步追了出去。
那脚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枝叶上挂着一缕浅青色的布料,张海沫今天穿的那件罩衫的碎片,边缘沾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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