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我没事。他
张启山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没有多问,他站起来重新整了整队伍往前推进了。
张鱼也站起来跟上了前面的人,那场仗打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张鱼站在山坡顶上,迎着那片晨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
战争结束之后第二年春天,张鱼在杭州城西找了一家银铺。
银铺的师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戴着副老花镜,把张鱼递过来的那两半断银锁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隔着老花镜片看了张鱼一眼:伙子,你这锁年代不短了,唐朝的?
嗯。
好东西。师傅拿锤子轻轻敲了一下断口,断了可惜了,你想打成什么?
张鱼坐在柜台前面,低头看着那两半被师傅放在绒布上的银锁。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一下那两半锁,:融了,打成一把同心锁。
师傅没多问,把两半锁收进了熔银的坩埚里,炉火腾起来的时候张鱼坐在旁边看着,看那两片银色的碎片在坩埚里慢慢融化,变成了流动的银亮亮的一汪。
师傅用钳子夹着坩埚把它倒进模具里,等冷却了之后又敲敲打打,修修锉锉,过了一个多时辰,一把的同心锁躺在了绒布上。
新的锁了一些,比原来的平安锁窄了一圈,但打磨得很亮,锁面上是一对简简单单的同心结纹样,师傅把锁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嗯了一声,递给他:好了,挂也好,贴身带也好,都成。
张鱼接过那把同心锁放在掌心里掂了掂,银锁比原来轻了一些有一部分银料在融化的时候被氧化损耗了他把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刻。
他想了想,拿过师傅桌上那根细刻刀,在背面歪歪扭扭地刻了一个字。
兕。
大慈恩寺在西安城南。
张鱼坐了两天火车才到,那年春天西安的天气比杭州干爽许多,他把那个装着同心锁的布袋子贴身揣好,沿着城南那条路往大慈恩寺走去。
寺门前的街面上人来人往,卖香烛和护身符的摊子从路口一路排到了寺门口。
守门的老僧倚着门柱闭目养神,面前的香炉里燃着几炷细香,张鱼在门口站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寺门上方那块匾额,跨过了门槛。
他没有去大殿,绕过香客最密集的正殿,他沿着侧面的石板路往后院走。
后院有一棵老银杏树,据是唐代栽下的,树干粗得惊人,四五个人合抱也未必能围拢。
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树下密密匝匝地系满了红绳,每一根红绳末端坠着一把同心锁。
大雁塔在不远处静立着,塔檐上挂着的铁马被风吹动,叮叮当当的声音隔着一道院墙传过来,混在银杏树叶的哗啦声里,远远近近的。
张鱼站在那棵银杏树下仰头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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