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会不会养花呀?你天天在花盆旁边睡觉,别把花给压死了……
俞敬修顺着范坤的目光望出去,看见范雅客的背影。
范坤看了几秒,把窗子合上了。
敬修,他转过身来,老夫今日教你一个道理,喜欢一个人,是好事,但你得先把自己站直了,站正了,才有资格去喜欢别人,你连你母亲给你定的一门亲事都不敢当面回绝,你拿什么去跟人家我喜欢你?
俞敬修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他没想到范坤看得这么透,得这么直接,他慌得从圆凳上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出来。
范坤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又笑了笑:行了,今日不上课了,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老夫的话。
俞敬修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范雅客正好浇完花站起来,看见他从书房出来就朝他招手:俞公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爹今日不《左传》啦?
俞敬修看着她的脸,他有好多话想——想他喜欢她,从他第一天站在她家门口看见她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想他母亲给他定的那门亲事他死都不会同意,想他要回去跟他母亲清楚,不管多难他都会清楚。
可他想起范坤方才的那些话,又把这些话全都咽了回去。
我、我先回去了,他,先生今日身体不适,停课一日。
范雅客哦了一声,没多问,转身继续逗猫去了。
俞敬修走到院门口,伸手推开木门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范雅客正蹲在地上,把那只橘猫翻过来挠肚皮,嘴里喵喵地叫着,一人一猫在午后的日光里懒洋洋的。
俞敬修咬了咬牙,转过头,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得太急,没注意到巷子拐角处站了一个人。
那人靠着墙,手里捏着半根草茎,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又越过他,在了范家那扇虚掩的木门上。
赵凌看着俞敬修匆匆远去的背影,把手里的草茎丢在地上,用靴底碾了碾。
他来办点事,路过这条巷子,恰好看见俞敬修急匆匆地跑进范家,又急匆匆地跑出来。
赵凌没有进去。
他在墙根底下站了一会儿,听着院子里范雅客逗猫的声音,嘴角慢慢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范家院子里,范雅客还在撸猫。
她浑然不知方才那半个时辰里,有两个人在她家院子里外各自经历了一番怎样的心路历程。
她只知道自己今日的任务还没做完姐姐的是今日之内让三个人或动物开怀大笑,她方才逗猫算一个,给那盆兰花浇水的时候跟花话把自己逗笑了算一个,还差一个呢。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出了门。
走了没多远,在巷口碰见隔李屠户家的大黄狗冲她摇尾巴。
她蹲下来揉了揉狗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方才俞敬修那张涨得通红的脸,还有他结结巴巴的那句我喜欢的是。
她忽然眯了眯眼。
……他该不会是想喜欢我吧?
大黄狗汪了一声。
范雅客又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不能吧,他才认识我几天呀。她自言自语,再了,他都有庭芸那么好的未婚妻了。
她拍拍裙子上沾的狗毛,继续去做她的任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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