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大步走到石桌旁,看了一眼那幅画,确实画得好,兰花的姿态娴雅清逸,笔力不输那些画了几十年的老手。
可他此刻哪有心情看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俞敬修身上,那子还趴在那儿呢,目光还黏在范雅客脸上呢。
不错。赵凌简短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把手里那个油纸包搁在桌上,正好挡在俞敬修和范雅客之间,给你的。
范雅客打开油纸包一看,是炸得金黄酥脆的槐花丸子,这比槐花糕费工夫多了,一看就是专门做的。
你做的?范雅客捏起一个丢进嘴里,外酥里嫩,满口槐花香。
嗯。赵凌应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俞敬修脸上,表情微妙。
范雅客吃了两个丸子,忽然注意到赵凌的表情不太对劲,她把油纸包放下,看看他又看看俞敬修: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赵凌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语气听着挺平静的,但细听之下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什么,就是忽然也想画幅画。
范雅客愣住了:你也想画?你画什么?
你画。赵凌
我画什么?
画我。
范雅客嘴里的槐花丸子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鼓着腮帮子看着他,一脸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的表情。
俞敬修把下巴从手臂上抬了起来,脸上的痴汉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目光。
你给我画幅像,赵凌面不改色地,就现在。
范雅客把丸子咽下去,擦了擦嘴:你发什么疯?人家俞公子是求我画幅兰花挂书房,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
我也要挂书房。赵凌理直气壮。
你哪来的书房?你住的那间破客栈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马上就买了。赵凌,我昨儿赚了些钱,下个月就租院子,到时候书房也有了,墙上空着呢,你画了我正好挂上去。
俞敬修在旁边终于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赵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范姑娘的画是要送人收藏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要的。
赵凌偏头看他:你也不是什么人吧?你不就是她爹的学生吗?
俞敬修的脸涨红了:我、我跟范姑娘认识得比你早!
你先认识她,认识了一年多只混了个师兄的名分,赵凌慢悠悠地,我跟她认识半个月,她已经送了我一盒蚕宝宝了。
蚕宝宝算什么!我还送过她槐花糕呢!
我也送了。
我送了好多回了!
我以后也可以每天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怼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范雅客站在石桌旁边,看看左边这个,又看看右边那个,手里的笔还蘸着没干的墨汁,脑瓜子嗡嗡的。
停!她终于受不了了,把笔往桌上一拍,墨点子溅出来几滴在刚画好的兰花上,那幅兰花上多了几颗黑点点,倒像是添了几只蚂蚁。
你们两个,她左手叉腰右手指着他们,都给我闭嘴!
俞敬修和赵凌同时闭了嘴,但两个人的目光还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交锋。
范雅客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那幅被墨点子糟蹋了的兰花看了看,叹口气,又拿了一张新纸出来铺好。
行了行了,她认命地提起笔,赵凌你要画像是不是?坐着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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