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雅客停住脚步回头：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站在屋檐底下，日头从她身后照过来，她想了想，笑了一下：想回来就回来了。
这个答案跟他预想的一样模糊，但赵凌发现自己居然不觉得失望。
他看着她站在光里的样子，心里的某个角忽然涌上来一股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冲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了。范雅客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四肢都绷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赵凌的胳膊环过她的肩背，轻轻的，范雅客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赵凌：嗯，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范雅客挎着个包袱出了门。
她没带太多东西，几件换洗衣裳、那封范坤写的信、一些碎银子。
她走到渡口的时候天才刚亮，码头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一个船夫正蹲在船头抽烟袋，看见她走过来抬头问了一句：姑娘坐船？
嗯，去南边。
船夫把烟袋磕了磕，站起身撑开船篙：上来吧。
范雅客上了船，在船尾找了个位置坐下，晨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她拢了拢衣襟，看着岸上渐渐变的房屋和树木，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赵凌怎么没来送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惦记这件事，昨儿阿森跑回书院告诉她我跟我哥了你要走，她当时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可此刻坐在船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房子，她有些期待。
没有，码头上三三两两的人，没有他。
范雅客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船舷边漾开的水纹。
船夫在后面撑篙，木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船开远了。
而岸上，离码头大约半里地的一棵老柳树后面，赵凌正站在那儿。
他来的比范雅客还早，天没亮他就出了门，在码头旁边的柳树后面站了快一个时辰，看着天色从深蓝变成鱼肚白，看着江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开。
他看见她上了船，看见她朝着岸上的人群张望了一圈，他知道她在找什么，但她的目光扫过老柳树这边的时候，他往树干后面缩了缩，没让她看见。
船开了，范雅客坐在船上越来越远，背影渐渐变成一个点。
赵凌站在柳树后面，目送那条船消失在视线尽头。
随后他转身往回走，他想：范雅客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江面上，范雅客的船已经顺流而下走了很远了。
她靠在船板上，闭着眼，旁边有个大娘问她姑娘一个人出门呀，她睁开眼笑了一下：嗯，一个人。
大娘怜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胆子大，好。
范雅客又笑了笑，她把目光投向远方，江面开阔，青山如黛，船在风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带着她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方向去了。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等我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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