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念决定求婚这件事，他自己想了很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呢？大概是从亲子活动那天下午开始。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他坐在客厅里，看着黄亦玫画的那幅水彩。
画里的他坐在粉色椅子上搭积木，方太初在旁边仰着头笑，他忽然觉得，如果这辈子每天都能过这样的日子，那就太好了。
可他不能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因为他还不是她的谁。
所以他决定了，他要娶她。
可这个决定执行起来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五月的一个星期三，黄亦玫加班到很晚，方太初被黄振华接去了他家。
栾念知道这件事之后给黄振华发了条消息，“我去接初吧，刚好顺路”。
黄振华回：“行啊，你来。”
栾念到的时候方太初正在客厅里跟黄振华玩飞行棋。
姑娘看到他来了立刻从地毯上跳起来：“孔雀叔叔！”
栾念蹲下来跟她平视，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草莓递给她。
方太初接过去抱着盒子，栾念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他保持着蹲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初，我想跟你件事。”
方太初歪着头看他：“什么事呀？”
“我想跟你妈妈结婚。”
方太初的笑容停住了，她抱着草莓盒子的手收紧了一点，栾念没有催她，就那样蹲着等她。
“可是我有爸爸了。”方太初抬起头来，表情很认真又带着一丝心翼翼，她怕伤害他，“如果孔雀叔叔当我爸爸的话，我爸爸会伤心的。”
栾念点了点头，他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你得对，你有爸爸。”
方太初的嘴唇抿了抿，手指在草莓盒子的边角上抠来抠去，又补充了一句：“爸爸虽然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了，但他每次来看我都带巧克力，他是我爸爸。”
“嗯，”栾念，“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这个不会变。”
方太初看着他，眼睛里有些不确定，栾念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下来，跟她面对面。
“初，我想跟你妈妈结婚，不是要把你爸爸从你的生活里赶走，你以后还是可以见到你爸爸，他想来看你的时候随时都能来。我不会拦着。”
方太初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以后你会有两个爸爸，”栾念，“一个是你亲爸爸，一个是我，你可以叫我孔雀叔叔，叫一辈子孔雀叔叔也可以，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一直在你和你妈妈身边。”
方太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会陪我搭积木吗？”
“会。”
“会带草莓给我吗？”
“会。”
“会带我去游乐场吗？”
“会。”
“那你会对妈妈好吗？”
栾念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跟他第一次在急诊室见到时一样，很大很亮。
“会。”他。
方太初又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她打开草莓盒子拿了一颗咬了一口：“那你以后每个星期三都来接我吧。”
栾念：“好。”
“每个星期三。”方太初强调了一遍。
“每个星期三。”
方太初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她又想起什么：“但是你不能让我叫你爸爸，我还没同意，你先当孔雀叔叔。”
“行。”
“那你想什么时候能升级呀？”
栾念想了想：“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
方太初把草莓盒子往栾念面前推了推：“给你吃一颗。”
栾念拿了一颗。
黄振华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把这场对话从头听到了尾。
他什么都没，但栾念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栾念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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