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上回也是这么的……”
“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
崔雪梅在旁边笑,转身去灶房张罗了。.
沈嘉莲拉着沈嘉兰的手问:“姐姐,你以后要当大夫吗?”
沈嘉兰摸了摸妹妹的头,笑了:“嗯,姐姐要当大夫。”
院子里笑声一片。
那天晚上,沈其翰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满天星星,手里端着一杯自酿的米酒,美滋滋地咂了一口。
沈伯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父亲。”
“嗯。”
“您,咱们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怎么了?不好?”
“挺好的,就是……跟以前不太一样,跟时候你的不太一样”
沈其翰“时候是时候,以前天天操心,现在多好,想吃肉就吃肉,虽然也得偷偷吃,想睡觉就睡觉,没人管你,我辞官那会儿,还有人我傻,傻就傻吧,我乐意。”
他顿了顿,又:“兰儿有出息,比什么都强,她学医,走到哪儿都饿不死,以后就算咱们不在了,她也能自己活。”
沈伯儒没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其翰把最后一滴米酒倒进嘴里,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有过了几年,沈嘉兰要出门去游历了。
那天的雾特别大,沈嘉兰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崔雪梅站在门口,攥着女儿的袖子。
“娘,我又不是不回来。”沈嘉兰笑着把母亲的手从袖子上扒下来。
“你一个人出门,娘不放心。”
“我跟着师父义诊走了好几个镇子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不一样,那些镇子都在家门口,这回你要去边关……”
沈其翰从院子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边喝边:“让她去,年轻人不出去走走,天天窝在山里,能有什么出息?”
崔雪梅回头瞪他:“您倒是想得开。”
“我想不开又能怎样?拦得住吗?”沈其翰又喝了一口粥,“兰儿,去了边关,别光顾着看热闹,那边乱,留心着点。”
沈嘉兰“嗯”了一声,弯腰抱了抱母亲,又冲祖父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沈嘉莲正趴在门框上,眼泪汪汪地朝她挥手,沈嘉兰鼻子一酸,赶紧扭过头,快步下了山。
从山里到边关,走了将近一个月,沈嘉兰一路走一路义诊,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起初只是镇上的穷苦百姓找她看病,后来不知怎么的,连县城里的富户也听了“有个年轻女大夫,不收诊金,只收一顿饭”。
再后来,消息传得更邪乎了,这个女大夫“手到病除,活死人肉白骨”,连知府夫人都派人来请。
沈嘉兰一一推了,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无名”。药箱上贴了张纸,写着“无名氏,游方郎中,不坐堂,不赴宴,不收礼”。
有人问她真名,她就笑:“叫无名就行。”
这天,沈嘉兰走到了一处边关镇,镇子不大,但驻扎着一支军队。
她刚进镇子就闻到了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的气味,呛得她皱了皱眉。
路边三五成群坐着伤兵。
沈嘉兰找了个墙角,把药箱放下,铺了块布在地上,又挂了块牌子:“无名义诊,外伤优先。”
刚挂好牌子,就有人围过来了,一个老兵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姑娘,你是大夫?”
“是。”
“这么年轻?”
“年轻怎么了?年轻就不能看病了?”
老兵咧嘴笑了:“行行行,那你帮我看看这腿,前儿个被鞑子砍了一刀,军医给我裹了裹就不管了,现在疼得睡不着觉。”
沈嘉兰让他坐下,解开纱布一看,伤口已经发炎化脓了,周围一圈红肿,她皱起眉:“这伤口得清创,你忍着点。”
老兵还没反应过来,沈嘉兰已经拿出了刀和药酒,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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