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亭才不想管,只不过他现在带着一家子啃哥,明面上自然不会跟亲哥作对。
“凤英,你就闭上嘴吧!再多就回家去!”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一点分量也没有。
孙玉厚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多什么。
孙母留在县城的一个月,是她人生中过得最好的一个月,也是孙奶奶最糟心的一个月。
孙奶奶有两个儿媳妇,可是伺候她的,一直都是孙母这个大儿媳。
贺凤英是儿媳,又一向掐尖要强,从来没有照顾过老人。
这回孙母留在县城,孙奶奶彻底没人管了。
孙玉厚白天干一天重活,晚上睡觉呼噜打的震天响,谁叫他也听不见。
至于孙玉亭,家里伙食少,吃得少,晚上躺在炕上根本不想动。
亲娘叫,他也只当没听见。
贺凤英就更是如此,亲儿子都不管,她一个儿媳妇更不愿意管。
反正谁也打扰不了她睡觉。
自从孙玉亭一家五口被金俊海家赶出来,就一直住在大哥家的窑洞里。
就那么一张炕,睡孙奶奶、孙玉厚夫妻、孙玉亭夫妻和孙玉亭的三个女儿,一共八口人。
夫妻生活再也没有不,还天天听老婆婆叫大儿媳妇帮着起夜的声音。
贺凤英都听习惯了。
孙奶奶躺在床上:“凤英啊~凤英啊,妈要解手,快把尿罐给妈递过来。”
“呼~呼~呼~”这是装睡的贺凤英。
婆婆再叫,贺凤英就当成是催眠曲,真睡着了,睡得更香了。
等孙母回到家里,面对的就是婆婆身下一堆带着尿骚味儿的烂被褥。
懂事的孙兰香也注意到了,她提出要和妈一起收拾。
贺凤英喜笑颜开:“大嫂,你可算回来咧!我做的饭没个味儿,家里离了你可不行。还有咱妈,黑夜里老念叨着叫你哩。”
少安少平这对兄弟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二妈太过分了,这是把他们妈当成什么了?
嫉恶如仇的少平早就看不惯二妈这副占便宜没够的样子,提着拳头就冲上去了。
梆梆对着贺凤英的口鼻来了两拳,打的贺凤英鼻血直流,才被晚来一步的孙少安拦住:“少平,你这是干甚?”
“我就是看见他俩心里有气,整天一副大队干部的做派,工分挣的少,到家就知道吃。
奶奶的事,全都推给咱妈一个人干。
怎么?孙玉亭就不是奶奶的儿子了?贺凤英就不是儿媳妇了?
孙玉亭,我看不上你!”
“你不要再了啊,没大没!”孙少安注意到孙玉亭冒火的眼睛,赶紧阻止道。
孙玉亭能被青杉压制,是因为青杉有出息,又真的会揍他。
可孙少平,一个上学的娃娃,孙玉亭怎么会善罢甘休:“哎呀呀,我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妈,大哥,你看见了吧?
让我亲亲的侄子指着我的脸作贱成个这!
我和凤英现在就躺到东拉河背后的祖坟去,直躺到咽气!”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作妖,少平到底还在上学,手段比不上他那个圆滑的二爸高。
再加上他的父兄都不站在他这边,气得这孩子呼哧带喘。
最后还是想到之前孙玉亭被大哥教训的样子和贺凤英被打出的鼻血,“噗嗤”一声笑了,才算把自己给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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