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开始,林黛玉就过上了“跋山涉水”去给亲爹请安的日子。
是真的跋山涉水,从林黛玉的闺房到前院,需要经过假山、花园、池塘;
再经垂花二门才能转出内宅,穿中院花木天井,走青石板甬道才能到亲爹的书房。
那么大的宅子,这么的孩子,还不让乘轿,就迈着那么两条无力的短腿一点点走。
走一阵,歇一阵,把身边伺候的嬷嬷心疼坏了。
想抱着走吧,还差点被老爷给逮到,要不是姑娘给求情,月例银子都得被扣光。
青杉:以后谁也不能林黛玉娇娇弱弱,我家黛玉,必将会成为雌鹰一般的女人!!!
至于青杉,作为官低权重的巡盐御史,他也是很忙碌的。
早上起来先打一遍五禽戏,喝一碗药膳,用以温养身体。
然后才会出门办公,巡盐御史这活是真不好干,要监督两淮盐务全局,盯着那些个盐商和盐运司各级官吏,稽查贪腐。
这活是忒不好干,国库每年一大半财政都是靠两淮盐税支撑,还要专供宫里头开销。
无数人盯着里头的巨额利益,就连当朝诸位皇子也不例外。
再加上无休无止的官场应酬,和两江总督、江苏巡抚、漕运总督、河道总督互相掣肘博弈,大量公文、会商、扯皮内耗。
一般情况下,巡盐御史任期一般是一年一换,属于短期钦差差遣,风险极高。
不与权贵和盐商同流合污的林如海能在这样的漩涡里边坚持两年之久,只能他相当有本事了。
如果青杉不穿越过来,那么林如海的结局,就是耗尽心力早亡。
这天,青杉在衙门里看了一天的账本,晕头晕脑的,回到家里只想休息,然后就又在房里等到了一个欲言又止的黛玉。
林黛玉想给她母亲求情,这再正常不过。
青杉又丢给闺女一本账册,林黛玉接过翻看,半晌才道:“父亲,这是咱们府上与京里荣国府往来的节礼单子?”
“嗯,看完有什么感想?”
林黛玉悄悄抠抠手指头,但是在父亲“挺直胸膛、大大方方话儿”的提示下,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我觉得,咱们家给外祖母家的节礼太贵重了。外祖母家给咱们家回的礼,又很简薄!两边不对等!”
青杉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先前你母亲当家,四时八节的时令土仪、三节两寿的厚重贺礼。一应物件极尽奢华,开销节节攀升。
为父倒不是孝敬长辈不好,只是也太过了些。
每年价值几万银子的东西送过去,耗费林家家业不提。
此事一旦外泄,难免被政敌弹劾为父借盐务肥缺攀附贵戚、行贿赂钻营之实,于名声也不好听。”
“父亲的,有理。”林黛玉前面几年,一直是被贾敏教导。
在贾敏的口中,京城外祖母家钟鸣鼎食,堆金积玉的。
可如今看来,这堆的金、积的玉,也有他们林家的一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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