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他已仰头灌下那碗血酒,喉结剧烈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划过下颌,滴在衣襟上。
他猛地将陶碗高举过顶,而后狠狠砸向地面——
砰!
碎片四溅。
敬自己!!
干!
干!!
干!!!
身后的兄弟们齐齐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有人喝得太猛,血酒呛入气管,剧烈咳嗽,却笑着抹了把嘴;有人双眼通红,泪水与酒水一同咽下,却仰头大笑;有人喝完最后一滴,额头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紧接着,一个个陶碗被狠狠砸向地面——
砰!
砰!
砰砰砰!
脆响此起彼伏,震彻夜空。
碎瓷与尘土齐飞,鲜血与烈酒交融。
众人伫立于夜色之中,胸膛剧烈起伏,掌心的血仍在流淌,脸上满是酒气与血气,可那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狂热、坚定,无所畏惧。
结拜仪式幕,陈锋拍了拍手,把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嘴角重新挂上那副痞气十足的笑容。
严肃的事儿完了,接下来——
他一脚踩上啤酒箱,右手高高举起:
喝酒!吃肉!
好!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号兄弟呼啦一下涌向各自的桌位,筷子勺子叮当作响,酒瓶盖子噼里啪啦往地上飞。
陈锋也没闲着。
他脱了沾血的西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端着大海碗,一桌接一桌地敬过去。
老三!今天你子冲得猛!这碗酒,哥敬你!
大刘,胳膊上的伤咋样了?
锋哥,擦破点皮,不耽误喝酒!
哈哈!是条汉子!来,走一个!
陈锋就像一团火,走到哪里,哪里的气氛就被点燃。
他能叫出每一个核心兄弟的名字,记得住他们的功劳。
这种被大哥放在心上的感觉,让这帮平日里爹不疼娘不爱的混混们,心里热乎得像揣了个炭盆。
酒过三巡,场面开始变得有些失控了。
二狗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死死搂着猴子的脖子。
猴子……你听我!
二狗大着舌头,唾沫星子喷了猴子一脸。
猴子嫌弃地推他:
滚滚滚!你他妈一身酒气!我要去撒尿!
不准去!憋着!
二狗瞪着牛眼,你必须听我!今天那个阿昌,那大块头,他那钢管离我就这么……零点零一公分!老子眼皮都没眨!
行行行,你牛逼!
猴子翻白眼,快撒手,我膀胱要炸了!
不行!你态度不端正!
二狗不依不饶,你先听我完!
你先听我——猴子急了。
不不不,你先听我——
我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大壮从旁边伸出蒲扇大的手,直接把酒瓶抢了过去,锋哥还没话呢,你俩抢个屁!
陈锋被这三人逗得哈哈大笑,一把夺过酒瓶,自己满上:
都别抢了!今天你们仨都有功!二狗冲锋陷阵,猴子运筹帷幄,大壮镇守中军!
他举起酒碗:
这碗,敬你们三个!我陈锋的左膀右臂!
锋哥!
三人齐刷刷站起来,眼眶都红了。
干!
四只碗碰在一起,白酒溅出来,洒在桌面上,谁也不在乎。
一碗酒下肚,二狗抹了把嘴,突然凑到陈锋耳边:
锋哥,我问你个事儿。那个白大嫂……你们俩到底睡了没有?
噗——!
陈锋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二狗后脑勺上。
你子脑子里就这点吊事!
嘿嘿嘿……二狗捂着脑袋傻笑,锋哥你别装了,白大嫂那身段那模样,你要没动心,打死我都不信!
就是就是!
猴子也跟着起哄,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锋哥,白大嫂那个……大不大?
陈锋正要骂人,旁边的大壮却闷声闷气地开口了:
肯定大,白大嫂那一看就是E往上走。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
整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大壮!!你丫平时不吭声,原来心里门儿清啊!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