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暴跳如雷,可目光一触及儿子脸上血肉模糊、被咬去大半的鼻子,心头那股怒火瞬间被刺骨的心疼取代,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再顾不上什么颜面与风骨,猛地转过身,对着秦知韫“噗通”一声重重跪倒,膝盖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绝望的哀求:
“晋王妃,求您了!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儿子,把他的鼻子安回去吧!他年纪轻轻,往后还要娶妻生子、入仕为官,若是成了一个没鼻子的怪物,这辈子可就彻底毁了啊!”
秦知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柳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寒冽如隆冬的冰雪,字字淬着锋芒:
“让我给他医治鼻子?你把我秦知韫当成什么人了?先前你们柳家纵着儿女上门寻衅,想打便打,想骂便骂,如今出了事,反倒要来求我医治,还想让我白白给你们当牛做马?天底下的好事,难不成都要让你们柳家占尽不成?”
柳青被怼得面红耳赤,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恶狠狠地回头,对着身后吓得面无血色的柳絮与柳名扬厉声呵斥:“两个蠢货!还不速速给晋王妃跪下磕头,求得王妃恕罪!”
柳絮与柳名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便双双扑跪在地,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不过片刻便渗出血迹。柳絮哭得梨花带雨,声音撕心裂肺:
“王妃饶命!求您可怜可怜我哥,给他安上鼻子吧,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柳青见状,又连滚带爬地扑到皇上脚边,一把死死抱住龙袍的下摆,脑袋如同捣蒜一般不停磕头,卑躬屈膝,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皇上!求您开开金口,劝劝晋王妃吧!臣就这么一个嫡子,若是他毁了,臣这一脉也就断了啊!求您垂怜,救救臣的儿子!”
皇上被这哭天抢地的模样搅得心烦意乱,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起来吧,别在朕的御书房里哭爹喊娘,闹得朕心绪不宁。”
“谢皇上!谢皇上隆恩!”柳青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三个响头,立刻起身转向秦知韫,咬牙切齿般放话,“晋王妃,只要您肯出手医治我儿,您想要什么,我柳青都答应,绝无半句怨言,哪怕是倾家荡产,臣也绝不含糊!”
秦知韫抬眸,一双美目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柳青:“这可是你亲口的?我要什么,你都能给?”
“是!只要王妃肯救我儿,刀山火海,我柳青都认!”柳青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迟疑。
“还有,你这一双儿女,带着人打砸我晋王府,损毁的无数奇珍异宝、古董玉器,这笔账,又该怎么算?”秦知韫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赔!臣全数赔偿!一分不少,尽数赔给王妃!”柳青几乎是脱口而出,此刻儿子的鼻子比什么都重要,哪里还顾得上钱财。
“不行!绝对不能给她!”
就在这时,御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喝止,声音尖锐得划破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后被两名宫女心翼翼地搀扶着,面色愠怒地快步走了进来,凤目圆睁,指着秦知韫便厉声斥责:
“我看晋王妃分明是借机讹诈,故意狮子大开口!秦尚书,你万万不能遂了她的心意,不能给她这个便宜!”
秦知韫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好啊,既然皇后娘娘发话,那我便什么都不要了。
柳大公子的鼻子,就劳皇后娘娘费心,想办法给他安上吧。至于晋王府的损失,柳尚书也不必赔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端坐龙椅的皇上,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父皇,此事从头到尾,都是逸王妃在背后挑唆怂恿,才惹出这一连串祸事,于情于理,晋王府的所有损失,都应当由逸王府一力承担,您,儿臣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话音未,容贵妃便哭哭啼啼地扑跪到皇上面前,一双纤纤玉手紧紧拉住皇上的龙袍衣角,泪如雨下,哭得肝肠寸断:“皇上啊!我儿晋王还在边关浴血奋战,风吹日晒,吃不饱穿不暖,一心只为保家卫国,守护大夏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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