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韫对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早已看透,也彻底看淡。那些波诡云谲的权谋算计,深宅后院的倾轧纷争,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荒唐至极、又伤人至深的闹剧。
她如今别无所求,只盼能寻一方清净院,守着岁月安然,过几日无风无浪、平淡自在的日子。
“黑,我后悔了。”她斜倚在廊下,声音轻得像一缕随风欲散的烟,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怅然,“我真悔不该将自己卷入这深宫王府的争斗漩涡,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定要远远逃离这是非之地,寻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无拘无束,逍遥度日。”
黑豹蜷在一旁的青石上,慵懒地甩了甩墨色的尾巴,圆溜溜的兽瞳里满是不以为然,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欠揍戏谑:“你得倒是轻巧,仿佛真有得选一般。
你魂穿过来之时,便已是晋王府明媒正娶的王妃,这身份早已注定,岂是你避就能避开的?”
秦知韫幽幽轻叹一声,眼底只剩一片空茫无措:“是啊,我本就没得选……若真能由着自己的心意,谁又稀罕当这处处受制、步步惊心的劳什子王妃。”
“你可别嘴硬了。”黑豹毫不留情地拆台,语气里的调侃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直白,“当初初入王府,你为了在这乱世之中安身,不得已周旋于王府诸事,何曾是上赶着攀附,如今不过是看透了这一切,才觉心累罢了。现在这些悔语,终究是晚了。”
换做平日,被黑豹这般挤兑,秦知韫早伸手轻敲它的脑袋教训一番了,可此刻她只是静静看着黑豹,眼神平静无波,竟连半分怒意都没有。
满心的疲惫与悲凉,早已压过了所有的脾气,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行人回到晋王府,秦知韫刚踏进垂花门,便看见秋瑾蹲在院中的花坛边,肩膀微微颤抖,正埋着头偷偷掉眼泪,模样看着格外心酸。
秦知韫心头猛地一紧,快步走上前去,柔声问道:“秋瑾,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秋瑾闻声慌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抬起头时眼眶依旧通红,声音哽咽难抑:“王妃,奴婢没事……只是方才收拾夏雨姑娘的遗物,看到她平日里常用的物件,一时忍不住心里难受。”着,她轻轻摊开掌心,一只用彩丝绒线细细编织的青蛙静静躺在那里,针脚细密工整,模样憨态可掬,“这是夏雨姑娘生前亲手编的,留到如今,看着就想起她往日的模样……”
秦知韫伸手接过那只巧的丝绒青蛙,指尖触到柔软的绒线,却像被烫到一般微微发颤,眼眶瞬间便红了。那个活泼明媚、整日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姑娘,仿佛还在昨日笑着同她话,一转眼,便已是阴阳两隔,再也见不到了。
“她与欧阳沐辰先生,都安置妥当了吗?”秦知韫压着喉间的哽咽,声音轻得发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难掩的哀伤。
“嗯,都办妥了。”秋瑾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轻声回道,“奴婢按着欧阳先生生前的心愿,将他与夏雨姑娘合葬在了一处,二人此生情深缘浅,生前未能相守,死后总算能同穴而眠,也算成全了这对苦命的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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