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秦知韫与张平一同躬身告退,缓步退出皇帝寝宫。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皇上独坐榻上。
秦知韫与张平走出寝宫,夜色渐深,宫道上烛火昏黄摇曳,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夜风带着凉意,拂过两人衣袂。
行至僻静廊下,张平停下脚步,抬手轻拍三下掌心。须臾之间,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从廊檐阴影中疾速跃下,单膝跪地,周身气息沉敛,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精锐暗卫。三人齐声低唤:“属下参见驸马,参见晋王妃。”
张平侧身看向秦知韫,沉声道:“这三人是影一、影二、影三,皆是我府中亲信,行事隐秘、身手不凡,王妃但有差遣,尽管吩咐,他们定誓死听命,绝不泄露半分消息。”
秦知韫垂眸扫过三人,眸光清冷锐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关乎皇家绝密,容不得半点差错。尔等切记,所有行动需暗中行事,不可暴露行踪,更不可让任何人察觉我们在调查李德全与皇后,违者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三名暗卫沉声应下,声音压得极低。
“有他们相助,王妃行事定能顺遂。宫中耳目众多,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辞,王妃若有需求,随时传信于我。”张平拱手道别,转身消失在宫巷深处。
待张平走远,秦知韫敛去周身暖意,恢复冷静自持的模样。她抬眼望向深宫楼阁,目光在关押李德全的偏殿方向,指尖轻捻袖口,心中已有初步盘算。
“影一,你即刻去查两件事。”秦知韫声音清冷,“第一,查清李德全二十余年前入宫的缘由、籍贯家世、入宫前的过往,以及当年负责他净身、验身的内侍身份,如今这些人的下与生死。第二,追查皇后未入宫时,与李德全的过往交集,是否自幼相识、有无婚约私情,搜集所有蛛丝马迹,切记不可惊动二人相关的宫中旧人。”
影一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去办。”话音,身形一晃,便隐入夜色不见踪影。
秦知韫随即看向影二、影三,继续部署:“影二,你留守偏殿周遭,暗中严密监视,除奉旨诊治的御医外,不许任何人靠近李德全。
但凡有人试图探望、传话,一律暗中拦下,记下其身份样貌,即刻回禀。李德全是唯一突破口,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德全身藏惊天秘密,皇后在宫中经营多年,残余势力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极有可能派人灭口、销毁证据,唯有看住他,才能顺藤摸瓜。
“影三,你前往内务府,调取二十余年來内侍宫人花名册、李德全历年当值记录,梳理他常驻宫殿、常出入场所,以及往来密切之人,逐一登记清楚,整理后报我。”
她行事向来缜密,李德全在宫中扎根二十余年,人脉繁杂,唯有摸清其行踪与交际,才能找到隐藏线索,避免贸然行动露出破绽。
两名暗卫齐齐应声,领命后分头行动。
秦知韫独自立在廊下,望着远处沉沉殿影,眉头微蹙。此事远比她预想的棘手,二十余年的陈年秘事,牵扯废后与御前近侍,更是皇家绝秘丑闻,皇上不愿声张,便意味着她只能暗中行事,不可动用官府力量,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引火烧身。
更何况,皇后虽被废,其宫中势力并未根除,李德全敢下毒弑君,背后必有同党相助,这趟深宫浑水,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夜风渐凉,卷起地上叶,秦知韫拢了拢披风,眼底闪过坚定。无论背后藏着多少阴谋秘辛,她都要查得水石出,一则遵皇上旨意,二则杜绝深宫阴谋祸及无辜、动摇朝堂,绝不能让真相被掩埋。
她并未返回晋王府,而是沿着僻静宫道,缓步走向关押李德全的偏殿,在远处假山后驻足,借草木遮掩,静静观察周遭动静。偏殿外仅有两名侍卫值守,看似松懈,实则是皇上为掩人耳目,对外只称李德全犯了错,并未声张其下毒谋逆之罪。
影二早已隐匿在暗处,气息全无,牢牢盯住偏殿所有出入口。
秦知韫立于阴影之中,目光沉沉,心中暗自思忖:李德全潜伏深宫二十余年,忍辱负重,与皇后私会,甚至铤而走险下毒,绝非一时冲动。此事除了儿女情长,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或许还牵扯着当年的朝堂势力。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从偏殿后巷传来。一个身着粗布宫装的太监,鬼鬼祟祟四处张望,手中攥着一个油纸包,试图绕开值守侍卫,靠近偏殿后门。
秦知韫眸光骤然一沉,眼底闪过冷冽。刚部署好监视,便有人迫不及待接近李德全,看来这幕后的猫腻,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她抬手轻轻打出一个手势,隐匿在暗处的影二瞬间会意,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太监疾掠而去。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