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郎中话音尚未地,李老汉便连忙接话,语气恳切又笃定:“陆先生只管放心安心为姑娘诊治!诊金的事老朽自有办法,绝不会拖欠分毫。”
听闻此言,陆郎中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当即凝神准备为秦知韫细致看诊。\
他转头对一旁的李老夫人叮嘱道:“老嫂子,你先备一盆温水来,替姑娘擦拭周身,我也好查看她周身伤势。”
李老夫人不敢耽搁,很快端来一盆干净温水,细细替昏迷的秦知韫擦拭干净全身血污尘垢。又寻出一套自己平日穿的粗布衣裳替她换上,衣衫虽陈旧打了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透着质朴的整洁。
待收拾妥当,陆郎中缓步走近床榻,俯身仔细端详秦知韫的伤势,片刻后沉声吩咐:“你去取蒲公英、黄连、黄柏几味草药,研磨成细粉,先为姑娘的伤口外敷,消炎消肿、散结止痛。”
紧接着他郑重叮嘱:“稍后我要拔除姑娘腿上与胸口的断箭,拔箭之时剧痛难忍,老嫂子你务必按住她的身子,切莫让她挣扎乱动,稍有偏差便会牵动伤势。”
“放心,俺省得!定然把人按住!”李老夫人连连应声,牢牢守在床边。
陆郎中随即从随身药箱中取出麻醉散,心翼翼撬开秦知韫的牙关,缓缓为她灌服下去。
静待半盏茶的功夫,麻醉散药效彻底发作,床上的少女毫无动静,浑身松弛。陆郎中先着手处理腿上伤势,那截断箭入肉不深,位置稳妥,他凝神发力,不过片刻便顺利将断箭拔出,过程还算顺利。
妥善清理包扎好腿上伤口,最难处置的胸口伤势,才真正摆在眼前。
陆郎中抬手抹了把额头密布的冷汗,神色凝重地对着李老汉夫妇道:“胸口这枚利箭凶险至极,箭簇紧贴心口,分毫之差便会伤及心脏,稍有不慎,便是回天乏术。”
他望着简陋破败的茅屋,轻叹一声,满是无奈:“咱们乡间条件简陋,无良药护身,后续极易引发伤口感染。这姑娘能撑到现在已是侥幸,能否挺过这一关,全看她自身造化、福大命大了。”
李老汉闻言满心酸涩,长叹道:“医者仁心,我们夫妇岂能眼睁睁看着她殒命?只求老天开眼,让这苦命的丫头挺过此劫!”
此刻榻上的秦知韫正陷在极致痛苦的梦境混沌中,生死一线的危机感死死裹挟着她。
漆黑的夜色笼罩山河,她重伤坠地,浑身筋骨仿佛尽数碎裂,心口的箭伤灼烧着五脏六腑,痛得几乎魂飞魄散。
四周空无一人,死寂荒芜,唯有风声呜咽,似是无人收殓的绝境。她拼命想要睁眼、想要呼救,可四肢百骸全然不受掌控,意识一点点沉入冰冷黑暗,仿佛下一秒便要彻底消散于世间。
极致的恐惧与剧痛交织,让昏迷中的少女身子隐隐痉挛颤抖。
话音,陆郎中不再多言,取出干净白布备好,又盛了一碗白酒点燃,借着明火细细灼烧自己用了半生的手术刀,彻底消毒灭菌。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