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韫死死箍着怀里的黑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恐惧、思念与绝望,在触到它温热躯体的这一刻,尽数崩塌,泣不成声。
她一遍遍地在心底默念,还好,还好它还活着。
它真的找到了她。
穿过深山迷雾,踏遍荒山野岭,熬过无数个无人庇佑的日夜,它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怀里的黑豹早已不复往日矫健丰盈,骨肉嶙峋,薄薄一层皮毛紧紧贴在骨架上,硌得她心口阵阵发疼。若不是那刻进骨血的熟悉气息、那双永远向着她的眼眸,她根本不敢认这只瘦骨伶仃的兽。
秦知韫闭着眼,泪水汹涌滑。她几乎能想象出它这一个多月的颠沛流离:日夜不歇地穿梭在山林间搜寻她的踪迹,饿了啃野果、饮山泉,寒夜无依、步步惊险,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撑到现在。
太苦了,它真的太苦了。
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攥紧了她的五脏六腑,她埋首在它颈间,嗓音破碎呢喃:“黑……我的黑……”
就在她沉溺在失而复得的暖意与酸涩中时,黑豹骤然用力,猛地挣脱了她的怀抱。
它高高扬起头颅,喉咙里滚出一声声嘶哑绵长的呜咽,凄厉又温柔,是绝境重生的悲鸣,是跨越山海寻到她的狂喜,是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惶恐,声声缱绻,震碎山野的寂静。
院中的李老汉夫妇彻底怔住,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通了灵性的黑豹。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有情绪的兽类,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悲恸、欢喜、不安与珍视,浓烈得淋漓尽致,与寻常牲畜有着云泥之别。
旁人只觉奇异,唯有秦知韫,一字一句、一丝一毫,尽数读懂了它所有隐忍的情绪。
她垂眉眼,双肩微微耸动,像个犯下大错、满心愧疚的孩子,一遍遍低声致歉:“对不起黑,让你担心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积压多日的后怕彻底翻涌而出,她红透了眼眶,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又带着一丝后怕的嗔怪: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冲进危机四伏的密林?你明明知道那里步步都是凶险。
你知不知道,得知你失踪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慌了,无边无际的无助裹着我,连呼吸都疼。
你可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若是连你也没了,我这余生,还有什么意义?”
话音下,一滴又一滴温热的泪水,从黑豹坚毅的眼眸中坠,砸在泥土里,也砸进秦知韫的心底。
人有悲喜,兽有悲欢,它这一路的颠沛、惶恐、思念,尽数化作滚烫热泪。
秦知韫抬手,轻轻抚过它湿漉漉的眼,心头又酸又软,字字恳切,带着同样执拗的深情:“我都懂,我全都知道。可黑,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身陷险境、独自赴险。
就像你拼了命也要找我一样,没有你陪在身边,我的人生会缺掉最温暖的一块,余生漫漫,再无安稳。所以哪怕前路九死一生,我也绝不可能丢下你、看着你涉险。”
黑豹定定凝望着她泛红的眼眸,所有的不安与委屈瞬间尽数消散。它猛地纵身扑回她温暖的怀抱,沉甸甸的脑袋紧紧贴合在她的心脏位置,静静贴着这世间唯一让它心安的心跳,用力蹭着她的衣襟,贪恋着失而复得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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