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熬至拂晓,等待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煎熬。
几声零星鸡鸣穿透晨雾,天边撕开一抹鱼肚白,沉沉黑夜缓缓褪去,天光破晓。
这一夜,秦知韫辗转反侧、噩梦连连,半分安稳睡意也无。心底积压的不安、迷茫与隐忧缠缠绕绕,始终无法散去。天刚蒙蒙亮,她便早早起身,眼底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敛去所有脆弱。
简单用过早膳,秦知韫无心休憩,心头牵挂着北上寻夫之事,心事沉沉,缓步踏出清风阁,去往王府偏院。
偏院中,龙央早已起身,正立于院中整理行囊,似是早已做好了远行准备。见秦知韫早早前来,他抬眸迎上,眉眼微带关切:“秦姑娘今日怎起得这般早?眼底倦怠深重,一夜未安睡?可是心中藏着心事?”
秦知韫抬眸望向少年清俊的眉眼,连日来多亏他一路相伴、数次相助,心中满是真切感念。她微微侧身,对着龙央深深鞠了一躬,礼数郑重,态度诚恳。
龙央心头一怔,连忙上前半步,面露不解:“秦姑娘,你这是何故?万万不可如此。”
“龙央急忙走进去扶。”秦知韫直起身,眉眼温和,笑意真挚,“从当初后宫贵妃娘娘的残寿蛊祸,到福州漫天蝗灾危局,再到此次凶险万分的血煞阁围剿,数次生死难关,若没有你倾力相助、舍身相护,我绝不可能这般顺利化险为夷、平定祸乱。此恩深重,我这一礼,理所应当。”
话音,她敛去笑意,神色转为肃穆坚定,坦言道:“今日前来,我是特意与你辞行。今日午后,我便即刻启程奔赴北境,寻找惊渊。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要亲赴北境,求得一个最终结果,了却心底执念。”
她顿了顿,细细为他安排后路:“往后一段时日,你若暂无归乡之意,大可继续安居晋王府,无人敢扰、衣食无忧。你若是想回苗疆故土,我即刻让人备好充足银两、干粮、快马,护送你安稳返程,绝不怠慢。”
不等秦知韫话音下,龙央已然断然开口,语气急切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秦姑娘不必费心为我安排后路。我决意了,此番随你同去北境。”
他望着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疲惫与孤勇,满心担忧:“北境辽阔荒芜、局势复杂凶险,乱世边疆隐患重重,你一人孤身前往,我万万放心不下。”
秦知韫心头微动,却还是出声劝阻:“龙少主,此事不妥。我此番北上前路未知、危机四伏,我不能再将你牵连其中。苗疆老族长年迈体衰,族中事务悬而未决,还等着你回归接任族长之位,你肩上身负一族重任,不该为我耽误。”
“无需劝我。”龙央摇首,态度无比决绝,眼底一片赤诚笃定,“我心意已决,定要陪你同往。我即刻修书一封传回苗疆,告知家父与老族长缘由,让族中众人不必挂念。待我陪你寻回晋王、尘埃定之后,再归苗疆接任族长,为时不晚。”
秦知韫定定望着少年坚毅执拗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晓龙央性情,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轻易更改。且北境路途凶险,多一人相伴,便多一份助力,也多一份安稳。有他随行护持,自己前路也能多几分底气。
思虑片刻,她不再推辞,再度躬身道谢:“如此,便多谢龙少主仗义相伴。”
龙央连忙抬手虚扶,将她轻轻扶起,眉眼坦荡:“秦姑娘何须言谢?当初是你于绝境之中救我性命、解我危难,护我苗疆安稳。区区随行相助,不过是报恩罢了。你且安心筹备行囊,我即刻修书传信,午时我们准时出发。”
“好。”秦知韫颔首应下。
辞别龙央,秦知韫又转身去往府中别院,打算与兄长秦书恒、怀有身孕的秋瑾正式辞行。
秋瑾近日怀有身孕,胎相初稳,身子娇弱,秦知韫早已不让她再操劳府中大琐事,只愿她安心养胎。
此刻秋瑾刚刚起身,见秦知韫前来,又见她一身束衣、整装待发的模样,瞬间明白了来意。一想到她要孤身奔赴千里凶险北境,秋瑾心头瞬间酸涩难忍,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下,满心懊恼自责:“姐,都怪我……偏偏这个时候怀有身孕,身子拖累,不能陪在你身边随你北上,护你周全。”
看着秋瑾愧疚难过的模样,秦知韫心头一暖,连忙上前轻声安抚:“傻丫头,何须自责。你如今身怀身孕,安稳养胎、护好自己与腹中孩儿,便是最好。我此番北上,无需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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