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韫陪着黑豹在忘忧谷待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远处隐隐传来村鸡鸣之声。一夜痛哭宣泄过后,她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眼皮浮肿,眼底残留哭过之后的寞。她抬手轻轻摩挲着黑豹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疲惫:“黑,我们该回去了,在外耽搁太久,阿吉布一行人定会忧心忡忡。”
黑豹耷拉着耳朵,琥珀色的眼眸盛满心疼,脑袋蹭了蹭秦知韫的手背,低声呜咽应答:“好,知韫,我陪着你回去。”
一人一狗借着勋章的秘境之力悄然折返,稳稳回卧房之中。没过多久,旭日冲破云层,晨光顺着雕花窗棂洒屋内,冬梅提着食盒推门而入,将几样清淡菜与米粥一一摆放在木桌上,眉眼间满是关切。
“姐,您大病初愈,今早特意准备了几样清淡吃食,等往后身子彻底调养妥当,我再琢磨各式佳肴给您解馋。”冬梅一边摆放碗筷,目光无意间扫到秦知韫红肿的双眼,不由得一惊,眉头骤然蹙起,“姐,您双眼怎么红得这般厉害?昨夜难道偷偷哭过了?”
冬梅尚且全然不知萧惊渊另娶他人的隐秘,下意识只当是先前高烧体虚,病痛折磨得姐夜里辗转泪。
秦知韫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酸涩,故作从容地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淡淡解释:“不必多想,昨夜心绪纷乱彻夜失眠,熬红了双眼,待会儿拿冷水湿敷片刻便能消退。”
冬梅虽心底隐隐觉得有些反常,却也没有多想,只默默记在心里,暗自打算往后多留意姐的起居。
众人草草用完早饭,碗筷尚且来不及收拾妥当,性子急切的阿吉布便早早出门,专程将先前问诊的李郎中请到院里。少年一路快步踏入屋内,眉宇间写满焦灼,目光仔细打量着秦知韫的气色,满心放不下阿姐的身体。
“阿姐,我特意把李先生请来再为您复诊把脉,您这几日胃口极差,进食寥寥无几,身子损耗太重,务必开几副滋补汤药好好调养。”阿吉布生怕姐姐强撑身体硬扛病痛,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秦知韫明白少年一片苦心,若是自己执意拒绝,反倒会让阿吉布整日胡思乱想、惴惴不安,心中轻叹一声,顺从地点了点头。
“也罢,那就劳烦郎中再帮我看一看脉象。”
李郎中座抬手搭住秦知韫的手腕,指尖静静感受脉搏起伏,片刻之后收回手掌,不由得语重心长地规劝。
“姑娘,依脉象来看,您并无顽固病根,病根全在心神。平日里操劳过度,郁结藏于心底,思虑太重才迟迟难以复原。万事切勿钻牛角尖,烦心事终究只能自己慢慢释怀,旁人纵使有心宽慰,终究无法替您分担苦楚。”
“多谢先生提点,往后我会放宽心绪。”秦知韫眉眼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只是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心底暗自苦笑,积压在心底的一桩桩心事,又岂是放下便能放下。
李郎中颔首应声,移步至桌边,铺开宣纸,提笔斟酌药方,专心写下滋补汤药的方子。待到收拾药箱准备告辞时,目光不经意瞥见桌角搁置的几张人像画像,不由得下意识低低咦了一声,眼底浮出几分诧异。
这一声惊呼音量不大,可秦知韫全程目光都留意着郎中的一举一动,这一丝异样尽数入耳中,她心神微微一紧,压下骤然躁动的心绪,不动声色开口发问:“老先生莫非认得画像上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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