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萧惊渊眼底藏不住的不甘、执拗与委屈,只觉满心疲惫与无奈。这个儿子,空有滔天野心,却无帝王胸襟格局,识人不清、守福不住,放着手握乾坤的绝世助力不用,反倒自毁根基、自断前路,终究是难堪储君大任。
他懒得再多费唇舌点拨,只倦怠地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朕倦了。”
秦知韫与萧惊渊依言起身,一前一后,默然退出肃穆沉肃的御书房。
厚重朱红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殿内的九五威严,也掩去了最后一丝夫妻情分与君臣体面。
宫外长廊晚风萧瑟,宫灯摇曳,清冷灯光铺满地白玉阶石,四下寂寥无声。
一路无言行至长廊中段,萧惊渊积压心底的愤懑、难堪、惶恐与悔恨彻底绷不住了。他骤然驻足,死死攥拳,赤红着眼盯住身侧冷绝的女子。
今日在父皇跟前的斥责、储君之位被质疑的恐慌、即将失去一切的绝望,让他偏执地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秦知韫的不肯退让。
他眉心紧拧,语气裹挟着浓重的怨怼与苛责,带着皇子根深蒂固的理所当然:“韫儿,你何苦这般步步紧逼,丝毫不肯体谅我的难处?
普天之下,哪个王侯公卿不是三妻四妾、开枝散叶?我萧惊渊身为大夏储君,放眼朝野,自始至终身边仅有灵儿一人,从未纵情声色、耽于情爱,我已然克制至极!
不过是收留一个为我怀了骨肉的女子,你便闹着离府、闹着辞官、闹着和离决裂,你为何如此不懂分寸、不知大局?”
他越越激动,语气愈发强势逼人:“待我日后登基临朝,坐拥三宫六院、充盈后宫,是祖制规矩、是帝王本分!你如今连一介弱女子都容不下,将来何以坐镇中宫、母仪天下?到底,是你心胸狭隘、格局太,毫无一国国母的容人之量!”
在萧惊渊的认知里,他毫无过错。皇权世袭,帝王本就无专一情爱,是秦知韫执念太深、执拗过头,不懂为他的帝王霸业让步妥协。
这番颠倒黑白的诡辩,彻底碾碎了秦知韫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旧情。
她缓缓转身,清冷眸光直直对上他偏执赤红的眼眸,眼底所有温柔、隐忍、期盼尽数消亡,只剩冰封彻骨的寒凉与漠然。
晚风扬起她素色衣摆,她身姿傲骨铮铮,不卑不亢,字字铿锵,句句决绝:
“萧惊渊,你我本心相悖,道不同、不相为谋。
旁人妻妾成群,是旁人的活法;你日后三宫六院,是你帝王的宿命。
但我秦知韫的情爱、我的余生,自有我的底线——一生一世一双人,别无二选。
纵使你登临九五、坐拥天下,是万民臣服的至尊,也休想我屈身隐忍,与人共侍一夫,将就半分、委屈半分!”
她眸光冷冽,彻底斩断过往:
“从前我助你站稳朝堂、为你筹谋前路、对你倾心相付,皆因我心悦你。
如今情散心寒,是我秦知韫,彻底不要你了。
不必争执对错,不必强求体谅,我只求一场干干净净的和离,你我各自体面收场。
倘若你执意纠缠不休,逼我撕破所有脸面。明日早朝,我便将你北境诈死欺君、私藏外室、欺瞒朝野、愚弄万民的所有罪状,悉数昭告文武百官。
真到那时,皇室蒙羞、储君威仪尽毁,于我无伤分毫,于你却是万丈深渊、再无翻身可能。
萧惊渊,体面分开,是我给你最后的仁慈。”
一席话字字诛心,震得萧惊渊浑身僵冷。
他怔怔望着眼前陌生决绝的女子,心口剧痛翻涌,终于惶恐地明白——那个倾尽所有护他、容他、信他的秦知韫,真的彻底离他而去了。
“萧惊渊,体面收场,就此和离。”
秦知韫不愿再多纠缠,抛下一句冷语,转身抬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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