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恍然。
秦知韫数次救灾定乱、逢凶化吉、福泽满身,身上气运通天、机缘诡异,从无败绩。
她能扶萧惊渊起于微末、助大夏稳于危难,自然也能一朝抽身,断他气运、空他基业、毁他前程。
原来……她从不是任人拿捏的弱质臣妻。
她是天佑大夏的贵人,亦是能倾覆天家气运的煞星。
谁负她,谁便会被天道反噬、气运尽失。
皇帝心底瞬间涌起无尽的忌惮与后怕。
还好、还好今日只是空了家财。
若是她心有怨怼、执意追责,届时动摇的,便是大夏江山!
这一刻,皇帝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此人,万万不可再得罪。
不敢多想,皇帝即刻起身,亲自带着宫中顶尖御医,摆驾晋王府。
清风阁内,龙颜座。
皇帝看着床榻之上昏睡不醒的萧惊渊,眼底满是青黑胡茬、面色枯槁憔悴,往日意气风发、矜贵绝尘的晋王风姿荡然无存,只剩一片颓败荒芜。
他久久叹息,满心恨铁不成钢。
“痴儿……终究是目光短浅、自作自受啊。”
叹息过后,皇帝转头看向躬身候立的太医,沉声追问:“李太医,晋王伤势如何?”
李太医上前细细诊脉,良久起身躬身回禀:“回皇上,王爷是急火攻心、郁气堵脉。一朝听闻基业尽毁,心结骤发,气血逆行,方才骤然昏厥。臣开几副凝神顺气的汤药,静养几日,身体便可好转。”
话锋微转,太医神色凝重,缓缓补了一句:
“只是……王爷身病易治,心病难医。他心底郁结太深、悔恨太重、执念不散,心结不解,日后恐难真正痊愈,极易反复,伤及根本。”
皇帝心头一沉,眉头紧锁,沉声追问:“不然会怎样?”李太医神色肃然,拱手沉声续道,字字皆是警示凶言:
“回皇上,若心结久久不解、悔恨日日沉郁,长此以往,郁气蚀心、气血衰败。轻则心神恍惚、夜不能寐、性情乖戾多疑,损耗身骨根基;重则淤堵心脉、情志尽失,日后会心智昏颓、体弱早衰,余生皆被心魔纠缠,缠绵难愈。”
“王爷如今是财空、业散、情断、心死,三重重创叠加,最是凶险。”
“身疾可药石医之,心疾无药可解。他这心结,源于亏欠、源于悔恨、源于终生求而不得,若始终放不下,此生恐再无康健安宁之日。”
一番话,满室死寂。
床榻上的萧惊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眉心紧锁,哪怕昏迷不醒,眉宇间依旧凝着化不开的痛苦与荒芜,仿佛连睡梦之中,都在承受无尽心魔凌迟。
皇帝静静立在床前,久久无言,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他原以为,萧惊渊不过是失了一笔钱财、一场姻缘,休养几日便能缓过神来。
可如今听太医所言才知——
萧惊渊毁的不是家财,是半生心性、一世气运、余生安康!
皇帝缓缓垂眸,眼底闪过无尽的后怕与悚然,层层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到这一刻,他终于彻底、通透地想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为何萧惊渊自娶了秦知韫后,绝境逢生、废体重立、步步登顶,权势日盛、气运加身?
为何他一朝负了秦知韫、弃了真心、寒了功臣,便即刻天翻地覆、家财尽空、基业清零、心神俱毁?
不是巧合,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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