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望着阶下一众庸碌百官,眼底盛满疲惫、懊恼与无尽的悔恨,心口阵阵发闷。
若是秦知韫尚在宫外,何至于让他今日陷入这般绝境,束手无策、坐看万民流离、江山动荡!
可如今,佳人蒙冤囚于天牢,而他亲手造就的烂摊子,无人能解。
金銮殿上,帝王盛怒未消。
萧澈坐在龙椅上,疲惫扶额,声色冷厉逼人:“限工部、户部、吏部、兵部、礼部,三日之内,各呈一套治水安民、安置流民的完整方略!到期无策者,一律重责八十大板,绝不姑息!”
百官闻言齐齐躬身屏息,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朝会草草幕,萧澈满心烦乱地折返御书房。
连日丧孙之痛、储君动摇之扰,再加上突如其来的举国大水、数十万流民压境的惊天危局,桩桩件件压在心头,让他心绪纷乱如麻,疲惫至极。
御书房内,伺候的贴身太监见帝王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丝,心翼翼上前躬身劝道:“皇上,您一日未曾合眼,龙体要紧。奴才这就为您铺好龙榻,您暂且憩片刻吧。”
萧澈微微颔首。
这几日他日夜心神不宁、辗转难眠,紧绷的神经早已透支。此刻心神俱疲,困意汹涌袭来,实在撑不住了。
他缓缓伏在御书房的龙榻之上,身心俱疲,不过片刻,便昏昏沉沉坠入浅眠。
……
与此同时,凤仪宫。
天色大亮,秋阳和煦。
贵妃晨起梳洗完毕,一身华贵宫装,悠然坐于庭院菊圃之中。
满园秋菊盛放,本该清心宁神,可今日的她,心底莫名躁乱不止。
起初只是四肢微微发燥,可不过片刻,一股无名燥热骤然从四肢百骸窜起,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烫得她心神恍惚、浑身发痒。
心底更是生出一股难以压制、从未有过的虚妄渴求,蠢蠢欲动,难以自持。
她心头一惊,慌忙摇头想要驱散这荒唐纷乱的念头。
可那股燥热非但未退,反倒愈发浓烈,灼烧肌理、扰乱心神,让她坐立难安、浑身发软,心底那股荒唐的欲望越来越盛。
贵妃只觉浑身酸软燥热,难言的空虚与躁动缠骨绕心,折磨得她坐不住、静不下。
她再也无心赏菊,匆匆起身折返内殿,急急掬起一盆冷水扑面冲洗。
冰凉的湖水覆上面颊,可深入经脉的燥热半分未减,依旧焚灼不休。
贵妃抬眸望向铜镜。
镜中女子面若桃花、满脸潮红,眼波水润迷离,眉宇间萦绕着不自知的缱绻春意,全然一副春心躁动、情难自抑的模样。
这般陌生又难堪的状态,让她又慌又烦、心乱如麻。
她从未如此失态过。
心底焦躁难耐,再也顾不得端庄体面,立刻扬声厉唤:“来人!”
贴身婢女心儿快步入内躬身:“娘娘。”
贵妃喘息微促,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颤与慌乱:“速去御书房禀报皇上,就本宫突染急症,病势沉重,恳请皇上即刻前来凤仪宫!”
心儿看着自家娘娘面色异常潮红、神色躁动恍惚,心知不对劲,不敢耽搁,立刻快步奔出凤仪宫,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外,守门太监路子恪尽职守,见宫女匆匆而来,立刻抬手阻拦。
心儿焦急上前,对着路子连连作揖恳求:“陆公公,求您速速通传!我家贵妃娘娘突发重病、身子不适,情况危急,恳请皇上移步凤仪宫探望!”
路子无奈摆手阻拦,轻声回拒:“姑娘见谅,皇上连日操劳、夜不能寐,方才好不容易得以憩,严令任何人不得惊扰。娘娘若是不适,可先传御医入宫诊治,待皇上醒来,咱家自会第一时间禀报。”
心儿急得满脸焦灼,依旧苦苦央求,二人在殿门口低声拉扯,隐隐闹出些许动静。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道低沉疲惫的男声:
“门外何事喧哗?”
萧澈浅眠被扰,缓缓睁眼,眉宇间带着未散的倦意与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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