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
萧勋埋首抱头,嘶哑哽咽,血泪几乎从猩红眼底滚,周身浸满彻骨悲凉。
“若是我那孩儿还活着,如今,也该和你一般年岁了。”
他的孩儿离世时,尚且不满两岁,懵懂稚龄,无辜纯粹,却惨遭横祸。
积压二十年的血海深仇与蚀骨悲痛彻底崩堤,萧勋浑身剧烈颤抖,失声痛哭。
“我的妻儿……是被萧澈那个畜生活活烧死的!”
他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似有烈火熊熊灼烧,恨得五脏俱裂、肝胆欲碎。
他一边哽咽泪,一边断断续续道出当年那场惨绝人寰的浩劫,字字泣血,句句断肠。
“当年我被萧澈打入天牢,日夜酷刑折磨,筋骨俱损、身心俱残。他将我死死囚禁,日日逼问黑鹰令下,我宁死不肯开口、半步不退。”
“萧澈见从我身上得不到半分讯息,便将滔天戾气尽数撒在我府中。他当即下令,命彼时的镇远将军薛礼,亲率重兵包围安逸王府,封死所有出入口,不许一人出逃!”
“一把烈火,焚尽整座王府!”
“等我得知消息时,一切早已太迟!”
萧勋喉头撕裂,哭声破碎,每一字都带着极致的绝望与崩溃。
“偌大安逸王府,上下五十余口人,我的妻、我的孩儿、忠心侍奉的仆役下人……尽数葬身火海,烧成焦炭,尸骨无存!”
“苍天何在!”
他仰天悲恸,身躯摇摇欲坠。
“絮儿那般温柔纯善、从未害人,一生温婉不争,为何要得烈火焚身的下场?我那不满两岁的孩儿,懵懂无知、无辜纯粹,烈火焚身何等剧痛!他们何其痛、何其怕!”
“我宁愿那一日被焚烧殆尽的是我!我宁愿替他们承受所有炼狱之苦!还有府中一众无辜下人,他们从未参与朝堂纷争,却无端沦为萧澈篡权屠刀下的牺牲品!何其无辜,何其凄惨!”
二十年沉冤,二十年炼狱,二十年日夜煎熬的悔恨与不甘,在此刻尽数爆发。
秦知韫静静伫立一旁,看着濒临崩溃、痛不欲生的萧勋,心头微沉,轻声温柔劝慰:“王爷,一切都已是过往。逝者已逝,生者当存。萧澈罪孽滔天、双手沾满鲜血,作恶多端,终有报应,绝无善终。您隐忍二十年,终会等到拨云见日的那一日,重新站上属于自己的巅峰。”
她稍作停顿,眸光沉静,缓缓抛出惊天秘辛:“如今晋王萧惊渊早已彻底废弛,沉溺酒色、荒废基业,再无半分威胁。而当今圣上最疼爱的逸王萧惊鸿……根本不是萧澈的亲生骨肉。”
“什么?!”
萧勋浑身一震,骤然抬头,猩红的眼眸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一时间全然怔愣,“你逸王并非萧澈之子?怎会有这般荒唐事?”
“千真万确。”
秦知韫眸光笃定,字字清晰道出深宫隐秘:“当今皇后与御前大太监李德全,本是青梅竹马的恩爱恋人,是萧澈为了夺权制衡、拆散二人,强行将皇后纳入后宫。”
“李德全为相守挚爱,散尽万贯家产,暗中买通负责净身的宫人,保全男儿真身,以残缺宦官的身份入宫。二人深宫暗会,情愫难断,后来皇后便怀上了逸王萧惊鸿。”
真相层层揭开,荒谬又解气。
萧勋怔然良久,忽而一边泪,一边低声惨笑,眼底恨意与释然交织:“报应……原来是报应!萧澈弑父篡位、屠戮忠良、残害无辜,作恶满盈,终究得妻儿背叛、子嗣非亲的千古笑话!天道轮回,终是不虚!”
笑中带泪,悲怆苍凉,积压二十年的郁气,终得一丝纾解。
秦知韫凝眸看着他,语气郑重安抚:“王爷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养伤、蛰伏蓄力。待时机成熟,便可一击即中,倾覆伪朝,清算所有罪孽。”
她话锋一转,道出自己的顾虑与抉择:“近日江南大水肆虐,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我心知萧澈很快便会亲临天牢,传我入宫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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