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白压着极低的嗓音,神色郑重,轻声开口:“秦姑娘,我今夜寻你,是有至关紧要的大事相告。不知姑娘此刻是否方便?”
秦知韫微微颔首。
她素来心思通透,见他深夜冒险潜入天牢、神色凝重肃穆,便猜出此事非同可,且十有八九与萧勋息息相关。
萧墨白眸光微沉,往前半步,附声低语:“可否移步王爷的牢房一叙?此事,须得王爷一同知晓。”
“好。”
秦知韫没有半分迟疑,应声应允。
二人皆知事态紧要,不敢耽搁,悄然退出囚室,快步移步,径直走入萧勋所在的牢房之中。
牢内烛火昏暗,光影斑驳摇曳。
萧墨白抬眸,目光直直在萧勋身上,心头骤然翻涌起翻江倒海的酸涩与震颤。
眼前的男人,尚未到不惑之年,本该正值盛年、意气风发、威震朝野。可整整二十年暗无天日的天牢囚禁、无尽磋磨折辱、冤屈压身,早已磨平了他当年所有的锋芒傲骨。
纵使这些时日得灵泉水滋养,伤势渐愈、体魄渐复,可岁月与苦难刻下的痕迹,终究无法抹去。鬓边早生华发,眉眼沉淀风霜,一身傲骨被囚牢磨得隐忍沉敛,再也不见当年那位惊才绝艳、杀伐果断的安逸王爷风采。
这就是他的生父。
是二十年前葬身王府火海、世人皆以为早已殒命的安逸王——萧勋。
是他萧墨白血脉相连、素未谋面,却亏欠半生、惦念半生的亲生父亲。
真相地的这一刻,萧墨白心绪跌宕翻涌,如同过山车般大起大,五味杂陈尽数堵在心口。
酸涩、愧疚、心疼、狂喜、遗憾……万千情绪交织缠绕,缠得他呼吸发紧、喉间哽咽。
眼底温热的潮气层层上涌,转瞬便蓄满了滚烫的泪水,悬在睫羽之间,迟迟未。
他掌心微微发颤,死死攥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指尖因用力过重而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失语,无从开口。
一旁的秦知韫察觉他久久沉默、状态异常,察觉到气氛凝重压抑,便轻声出言提点,打破寂静:“薛将军,你连夜冒险前来,可是有要事告知我们?”
轻柔的话音定,方才失神怔忡的萧墨白才猛然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汹涌的情绪,缓缓松开紧握的掌心。
一枚通体通透、温润无瑕的白玉扳指,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之上,在昏暗烛火下,泛着岁月沉淀的细腻光泽。
对面的萧勋目光骤然定格。
在看清那枚扳指的刹那,他浑身猛地一僵,四肢骤然凝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熟悉的纹路、独有的皇家雕工、专属安逸王府的玉质印记……
这是刻在他骨血里的物件,是他毕生难忘的信物!
萧勋瞳孔骤缩,心口巨震,难以置信地往前踏出一步,声音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藏不住极致的震惊与急切:“这枚扳指……你从何处得来?!”
二十年了。
他以为这枚信物,早已随着那场漫天大火,彻底湮灭在安逸王府的废墟之中。
萧墨白喉间干涩沙哑,眼眶泛红,凝望着眼前半生受苦的生父,一字一顿,轻声道出惊天真相:“这是我母妃临终前,亲手系在我脖颈之上,护我活命的东西。”
“母妃?!”
短短两字,如惊雷炸响在萧勋耳畔。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