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没走?”
爷爷揉揉眼,自家孙子在自家地里蹲坑,倒也不算离谱。
“茅房不就在西头?跑这儿干啥?”
“回头还得重新翻一遍……”
杨木财一边嘀咕一边往院里走:“六子咋了?拉肚子还挑地方?专在我菜地边上蹲着!”
他惦记孙子,抬脚就过去。
刚靠近,瞅见杨成功脚边搁着个旧水桶。
“你该不会……往里拉了吧?”
“爷!”
杨成功脸都绿了,哪跟哪啊!
老爷子来了,他干脆摊牌。
爷爷最疼他,又不图啥。
“我埋宝贝呢。”
“啥宝贝?”
老爷子凑近,眯眼瞧。
杨成功掀开桶盖。
月光一照,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哐当!”
杨木财一屁股墩地上,手抖得像筛糠。
“我滴亲娘嘞——”
杨成功赶紧扶住他肩膀:“爷,缓口气!”
“大黄鱼!真金的!”
“您还认得这玩意?”
“报纸上看过!时候!”
老爷子牙关打颤,比听孙子赚了十万还晕乎。
钱能花完,金子能传家。
老一辈眼里,地和金子,才是命根子。
“海里捞的。”
“先藏严实,谁都不能。”
“现在根本没法出手。”
“海里?”老爷子眨眨眼,腿肚子还在抽筋,却扑通跪在桶边,“给一根,让我咬一口!”
杨成功递过去。
老爷子咔嚓咬下去,牙印清清楚楚。
“真金!”
他傻乐着,摸着金条直搓手。
“这东西,暂时动不得。”
“留给孩子。”
“对!一代传一代!”
老爷子笑得眼角堆褶,手指头来回摩挲金条。
“要不……给您留一根?”
杨成功看他那眼神,心一软。
“不要!全埋!”
“挖浅了不行!让开!”
老爷子一把推开孙子,抄起铁锹就刨。
“我来!”
“您悠着点!”
“挖坑有门道!圆坑是守,方坑是跑!”
“守得住才叫藏,跑散了就叫丢!”
杨成功张着嘴,愣在原地。
这藏金,还有江湖规矩?
我爷爷讲过一桩老事:早年有个地主,埋了整坛银元在方坑里,等挖开,坛子早没影儿了。
杨成功一摊手,还能咋样?准是让人顺走了。
杨木财一听藏金,立马来了劲儿,五六分钟就刨出个圆坑,深得能蹲人。
“真用不着吧?”
“这坑都快能埋活人了。”
“爷,您该不会以前干过盗墓的吧?”
“啥玩意儿?”
老爷子抬头懵住,压根没听过摸金校尉这词。
“等我拿红布裹金子!宝光一盖,夜里谁也瞅不见。”
“听有人专盯夜里的金光。”
“你歇着,马上就好!”
他麻溜回屋扯出红布,一根根金条裹得严严实实。连腌菜坛子都搬了出来,金子全塞进去。
“埋!”
这回他硬让孙子亲手填土——毕竟是杨成功的命根子。
杨成功二话不,三下五除二埋得**整整。
“爷,妥了不?”
“你盖新楼,咱苞米地边上搭间木屋。”
“我就住这儿。”
“金子在哪儿,我就守在哪儿。”
老爷子狠起来不要命,真打算替孙子当一辈子看坟的。
“爷,真不用这样……”
“都埋好了,还守啥呀?”
杨成功咧嘴笑,心想老头怕不是想当黄金门神。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