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奇笑嘻嘻递烟，火苗蹭一下窜老高。
“金矿？”他挠挠后脑勺，“哦，鱼群啊。”
“真有宝地？带哥几个一起发财呗！”
“就在滨城那边，远是远点……你们敢不敢？”
一听滨城，好几个人悄悄往后挪半步。
开船跑那么远？翻个浪就回不来。
“黄姑鱼真多？”杨建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杨成功点头：“比咱家门口多三倍。”
“我跟你！”高栋的破渔船早停在浅滩，他抹了把脸上的盐霜，“昨天跟你就捞了两筐！”
“行啊，想去就去。”杨成功摆摆手，“油钱自己掏，网坏了别找我赔。”
话音没，七八个人齐刷刷喊“算我一个”。
大爷家那俩立马堆出笑脸，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成义走了。”有人突然插嘴。
“哈？”杨成功愣住。
“船卖了，跟爹干仗摔门走人，马芳梅也离了——昨儿半夜卷铺盖跑外地了。”
“马德旺呢？”
杨成功一摆手，懒得搭理那事儿。
村子里待不下去，杨成义卷铺盖走人呗。
他叼着根草茎，眯眼瞅海面。
谁同情谁？上次差点被亲哥砸断肋骨。
“走！”
他翻身跳上希望号，油门一轰，直奔滨城海。
高栋二话不跟上，后头九条船排成串。
双马达就是猛，甩开后面一截距离。
等船停稳，远处渔船只剩芝麻粒大。
天上连只海鸥影子都没有。
鱼群早跑光了。
他蹲下捞昨儿下的地笼。
第一只拎上来——空的。
杨成功当场骂娘：“谁动老子地笼？”
这玩意儿泡一宿哪能空？
肯定有人半夜摸黑来掏货！
第二只照样干干净净。
第三只倒是有货：水母、皮皮虾、青龙，还有十几条黄姑鱼。
他踢了脚船帮：“前俩准满得冒泡！”
“逮住你，打断腿。”
正骂着，对面三艘船包抄过来。
他抬眼一扫，宁东和曹洁站在船头，脸黑得像锅底。
旁边船上，姜跳脚喊：“就是他！”
再旁边那艘，直接端出一把枪，枪口直戳他脑门。
杨成功没退半步，手指在裤缝蹭了蹭。
压根不知道昨晚这帮人泡海里快呛死。
要不是过路船顺手捞了一把，早成鱼食了。
回家后曹洁挨了顿狠揍，全怪她嘴欠。
“兔崽子，今天弄不死你！”
曹洁咬牙切齿，指甲掐进掌心。
杨成功掸了掸袖口盐粒，抬头一笑：
“哟，还敢露脸？”
姜气得直跺脚，嗓子都劈叉了。
你有枪？我哥也有。
你单枪匹马？那可未必。
完犊子了吧？
姜手指直戳杨成功，冲渔船大吼：“就是他！把我踹下海的！”
“谁我就一个人？”
杨成功嘴角一翘。
“信不信？”
“稍等。”
他抬手一压，叫大伙儿闭嘴，又朝后一指。
“回头瞅瞅。”
“瞅啥？”
没人信，可有人还是扭了头——当场钉在原地。
“姜！船！全是船！”
姜猛转身，眼珠子差点掉进海里。
“**？这得多少条？”
海平线上，高栋带队的九艘渔船劈浪而来。黑压压连成一片，像把出鞘的刀，直**们船肚。
姜手心冒汗，枪都拿不稳了。
宁东曹洁脸发白，腿肚子打颤。
“喂！”
杨成功冲持枪那人喊：“这俩想弄死我，我才反手治他们！”
“你们同村的吧？”
“敢不敢跟我去派出所录个口供？”
他拍拍胸口：“顺带一句，我早不是普通渔民——海洋所监测员，编制在册。”
“枪口对着我？等于袭击公职人员。”
“蹲号子的事儿，马上安排。”
对面举枪的手一抖。
“监测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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