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嚼着兔肉，含糊算账：“家里剩三百出头……”
话没完，刘虎挠挠后脑勺，声音压得低低的：“都怪我，不然还能匀五十。”
“别赖自己。”
杨成功突然开口：“五百，够不够？”
秦明一口兔肉卡在嗓子眼，差点呛出来。
刘虎眼睛瞪圆，下巴快掉地上。
“**！”胖子一拍大腿，“真·土豪本豪！”
“万元户话就是带风！”
杨成功踹他一脚：“滚远点。”
“我不懂服装行情，但明白一个理儿——”
“姑娘出门，兜里得揣满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女人也一样。
杨成功话直来直去，心里却盘着另一笔账。
秦明一听能借五百，心口一烫——这才是过命的兄弟！
那年头谁家不紧巴？借个三十块都得咬牙。
五百？够盖半间房了。
“谢啥，干了这杯！”
“我爸快回来了，手里有点儿活钱。”
“可大妹等不起啊。”
他猛给杨成功满酒，手肘碰翻两次酒瓶。
杨成功哪不知道？秦明他爹是个浑人。
对闺女不上心，还死攥着不让上学、不让出门。
典型的老思想，儿子是宝，女儿是草。
秦明打跟俩妹妹混大，话细声细气，走路爱甩手腕。
“叔回来前，大妹真打算先斩后奏？”
话刚出口，秦雪端着热饭出来了。
“你咋知道饭好了？”
杨成功歪头瞅她，又瞄秦明一眼。
“问你哥去！”
秦明叹气，筷子敲碗沿——妹子藏不住事了。
“大妹，敬六哥一杯！”
“好嘞！”
秦雪捏着碗边，指甲泛白。她想闯市场，缺的就是这第一笔本钱。
“六哥，其实我……”
“行了。”秦明打断，“五百拿去，家里再凑三百，八百全给你。”
“啊？”
秦雪筷子掉进汤里，眼圈唰地红了。
杨成功赶紧低头扒饭，耳朵尖发烫。
“牛啊大妹，真敢拼！”
“往后日子，必须富起来！”
“六哥，真不用这么多……”
“五百够了，够了！”
她仰头灌酒，辣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
“别硬撑。”
“做生意是好事，出门多留个心眼。”
“联系上你朋友没？”
“联系好了！她在县里等我，一块搭车去安东。”
“我先在县里试水卖衣服。”
“以后你们要买，我给你们捎最新款！”
“成！不过听句实话——的确良火不了两年。”
“多翻翻南方杂志，牛仔裤、蝙蝠衫、喇叭裤、纯棉T恤，才是新风向。”
杨成功掰着手指头，把未来火的款式全倒出来。
秦雪眼睛瞪得溜圆：“六哥，你咋啥都门儿清？”
“连衣服料子都懂？”
“这生意一做，稳赚！”
他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拉倒吧，我这手还是撒网靠谱。”
“钱我先回去拿，马上送过来。”
秦雪掏出纸笔唰唰写欠条，腰弯得比鞠躬还深。
脸蛋红扑扑的，眼波像**晃荡。
这劲儿谁顶得住？
他心头一热，赶紧摸了摸结婚照边框——老婆还在家等着呢。
刘虎在旁边哼一声：“弟妹点头没？”
杨成功拍着胸口：“我家大事，她了算！”
二十分钟跑回家，他站得笔直，跟新兵似的。
王月斜靠在炕沿，眼皮都没抬：“喝高了？”
“就为借钱？”
五百块啊，掏就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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