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拍拍船舷:你上回订船后,七拨人排队来下单!
打鱼是真来钱,可也真玩命。
杨成功一摊手,打鱼这行当,风浪来就来,鱼价高,命也悬。
人贪钱不要命,鸟贪食忘了飞——老话真没骗人。
有人连台风天都敢开船出海,就为多捞几筐银鳞。
“去年我们村,走了俩。”
“我姐夫那村,今年仨。”
魏建点点头,海上讨生活,哪天不是拿命换钱。
“那边那艘,豹哥的?”
杨成功顺着看过去,车间角停着几条怪船——船身简陋得像块木板,可马达锃亮得能照见人影。
“嗯。”
魏建懒得废话,转身带路去办公室。
进了屋,杨成功又把渔船的事儿拎出来。
“再订一艘,咋样?”
“啥?还来?”
魏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希望号刚提走,十五米那条也快交货,这人是想组船队?
哪家渔民攒三艘船?怕不是想当海霸?
“年底船价涨不涨?”
“**不离十。”
“成!等新船下水,我再拍板——这次要二十米的。”
“真掏得出钱?少一万起步啊!”
魏建眯起眼,这子裤兜里到底揣了多少票子?
“下半年多跑几趟,钱不就来了。”
他没吐露底牌。其实希望号跑两趟,本钱早回来了。新船再跑两趟,二十米的船款也能捂热。
船越多,网越宽,钱就越往怀里钻。
“船王?干就完了。”
“大海迟早得听我号子。”
“咱脑子里,装着全球渔汛地图呢。”
“要是铁皮船能冲进深蓝……”
他闭眼一秒——太平洋暖流、大西洋金枪、印度洋对虾、北冰洋鳕鱼、南极磷虾……全在肚子里晃荡。
未来三十年鱼市怎么涨,他比水产局长还门清。
魏建盯着他,喉结动了动。
修船师傅这时推门进来:“希望号修妥了。裂缝补牢,马达嗡嗡响,船底藤壶刮得比脸还干净。”
杨成功连道谢都带着笑,跳上船就往回赶。
刚踩上码头石阶,黄树浪嗖一下闪到跟前,塑料袋哗啦抖开。
“昨儿卖鱼的钱。”
“咋不送我家去?”
“你媳妇在院门口晒辣椒,我杵那儿算啥?”
“谁又登门了?”
你咋还不知道?上回那个穿红裙子的城里姑娘,又来咱村了。
余姐?
杨成功脑瓜子一激灵,余敏来了?
对头!就她!那眼神跟钩子似的,我躲都来不及。
老黄,少瞎扯。
他心里门儿清,黄树浪这人一见漂亮姑娘就结巴,夜里做梦怕都要喊人家名字。
真事儿!勾魂!
我现在搂着媳妇,满脑子都是她。
滚蛋!起鸡皮疙瘩了。
杨成功嘴上骂着,可一想到余敏那利劲儿,还真点头。
新中国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他攥着刚领的工钱,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蹽。
推开门吓一跳——余敏在,刘也在,连大白都蹲在狗窝里打哈欠。
懒骨头似的,尾巴都不愿摇一下。
刘!
杨成功冲过去照肩膀捶了一拳。
你把我狗咋了?
成功同志,你手劲儿太猛,它怀上了!
刘咧嘴笑,话出口才捂嘴,哎哟这词儿不对劲。
大白怀孕了?
杨成功蹲下来盯着狗肚子看,这才几天啊?
大白翻个身,朝他喷了口热气。
等俩月,一窝狗崽准保抱回来。
谢了谢了!
杨成功伸手去握,刘脸涨得通红,支吾半天没出句囫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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