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爷们儿扛得住这嘤嘤声？
王东方拎着仙鹤草跑回来。
杨成功嚼烂草叶，糊在它后腿伤口上。
布条一圈圈缠紧，打了个死结。
“搞定！”他刚想放它下来——
家伙缩成一团，在他怀里睡熟了，尾巴还勾着他手腕。
“要不……抱家去？”
“这么丁点大，瘸着腿，野狗都够它喝一壶。”
王东方扶额：“你救就救呗，我拦不住。”
下山路上，杨成功兜里揣着暖炉。
捕鸟网在前头晃，山雀扑棱翅膀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
他脚底加快，裤兜里的家伙突然睁眼。
“嘤！”
爪子扒拉他胸口，身子扭得像条泥鳅。
“不想回家？”
杨成功蹲下，轻轻把它搁在青苔地上。
王东方摇头：“早了不跟你走。”
“山里藏猫猫，活命几率也不低。”
冷不丁一声“咯咯！”
狐狸扭头盯着山坡底下，龇着白牙呼气。
杨成功刚迈步，硬生生刹住。
“咋了宝贝？”
手电光扫过去——只有树影晃，草叶摇。
“没东西啊。”
他伸手想按它脑袋，家伙偏头躲开，呼气更急。
“大哥，底下真有玩意儿？”
王东方立马蹲下，手电筒光柱狠狠戳向坡底。
“你瞅见啥了？”
“我啥也没见着……它干啥非指着那儿？”
“鬼知道！”
王东方手电筒刚要收，光扫到山坡草丛里，猛地顿住。
“成功！快看——人参！”
“啥？人参？”杨成功一激灵，手电立马怼过去。
绿油油的叶子摊开，像孩张开的巴掌。叶边圆润厚实，中间还顶着几个黄绿色花苞。
“夏天黄绿，秋天结红果。”
“错不了，就是它。”
杨成功心里咯噔一下。他爷以前在后山挖过，过老话：芦头烂得越碎，年头越久。
“真有人参！”
“大哥，这狐狸……是带咱来找宝贝的。”
“它报恩呢。”
家伙蹲在地上，尾巴轻轻晃，冲杨成功哼唧两声，像在点头。
“走，下去瞧瞧！”
“这玩意儿，能换钱！”
山里人都懂。卖给药贩子，或国营药店，一株野山参，几十块成本，转手几百块到手。
早些年菩萨庙村还有专门跑山寻参的。
王东方跐溜滑下坡，手电直照根部。
杨成功一手抱狐，一手抓着树根往下蹭，地就凑过去。
“芦头上面有黑渣，是去年枯枝。”
“准了。”
“我来挖。”杨成功掏出折叠刀。
“慢点！别伤须子！”王东方压低嗓子。
“你打光。”
杨成功蹲着盯地面——四周拔芦草被挤得塌陷，中间凹出个浅窝。这是人参的地盘标志。
山里冒充货不少。
商陆叶子单薄，没轮生；野胡萝卜一掰就冒甜味，跟菜市场萝卜一个德行。
杨成功想把狐狸递给王东方。
家伙死死扒他胳膊，喉咙里滚出细软嘤嘤声。
“嘿，认准你了。”
“狐狸记恩，还真不假。”
王东方瞅着那毛茸茸的脑袋，心里泛酸：好事真能招福气？
“有时候啊，畜生比人讲良心。”
杨成功笑着把它搁石头上，伸手拨开浮土，刀尖绕着根茎划圈。
王东方蹲旁边，嘴就没停过：“要是有根红绳就好了……”
“那玩意儿会跑？”
“百年参才配红绳。”
杨成功直摇头，百年人参才能成精土遁，纯属老辈儿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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