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还在礁石缝里扑腾,尾巴甩得欢。
杨成功甩网,黄姑鱼哗啦啦往舱里跳。
这片水越来越肥,一兜子下去,螃蟹横着爬,毛蚶张着嘴,连海参都懒洋洋躺着。
碰不上别的船,单靠自己,一天也能捞七八百斤黄姑鱼。
一半卖鲜货,一半切片腌烤。
再搭上飞蟹花盖蟹,刨去柴油钱,净赚两百块往上。
“腰快断了!”
他仰头抻了抻,骨头噼啪作响,顺手扯下晒得发烫的草帽。
返程喽!
后面几条船见状,呼啦啦跟着掉头。
归途风顺,船跑得贼快。
码头轮廓刚冒头,他就愣住了。
咋这么多人挤在岸边?
还以为大伙儿还围看虎鲨呢。
不对啊——
昨天方华清走前,跟林朝忠拍板定址,虎鲨早就拖去龙王庙那边做防腐处理了。
那这堆人,堵在这儿干啥?
哎哟喂,这事儿闹得。
杨成功刚把船往岸边靠,就瞅见一帮穿制服的爷们儿蹲在那儿。
蓝衣服,**,全盯着海面**。
啥情况?
他挠挠后脑勺,心里直犯嘀咕。
定睛一看,领头那汉子方脸硬朗,下巴上还扎着几根硬胡茬。
段钢铁?派出所所长!
林朝忠跟在他后头,缩着脖子点头哈腰。
“林支书,就是这艘?”段钢铁嗓门粗,手指直接戳向船头。
“对!杨成功的船!”林朝忠赶紧接话。
“抓人咋还扯上他?”有人小声嘀咕。
“人家可是县里发过奖状的!”
段钢铁眼皮都没抬:“奖状贴墙上,照样能干坏事。”
人群嗡一下炸开了。
村口几个混混立马溜墙根儿躲了。
老少爷们儿全围过来,抻着脖子瞧热闹。
昨儿半夜**的贼,莫不是咱村里的?
段钢铁早年是公社公安特派员,说话带风,跺脚地颤。
贼人刚送进所里,他就蹽着腿来了。
不查别人,单问杨成功在哪。
听说人出海了,当场派俩民警蹲杨家院门口。
工地也喊停,杨爸杨妈被“请”回屋喝茶。
现在,全在这儿等着杨成功自投罗网。
“成功——!”
一声吆喝,人群让开条缝。
杨建山挤进来,满头汗:“哥,出啥事了?”
段钢铁摆摆手:“先上岸。”
杨成功还懵着呢,跳下船就喊:“老黄!鱼卸了啊!”
黄树浪杵在船尾,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拼命摆手,眼珠子乱转,嘴角抽抽着往西边歪——快蹽!
边上几个年轻人,全低头抠鞋底,不敢抬眼。
杨建山和杨建奇急得直跺脚,嘴巴张了又合,硬是没敢喊出声。
“干啥呢?”
“支书来了?”
杨成功一抬头,看见林朝忠站在院门口,眉头皱成个“川”字。
“快走,公安在大队部等你。”
“找我?”他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地上。
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该不会是葛春那档子事露馅了吧?
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呼吸。
“你家也被盯上了。”林朝忠压着嗓子补了一句。
杨成功猛地吸一口气,肩膀绷得死紧。
真要是葛春的事,他早想好了说辞——刀都架脖子上了,还不许人活命?
“成功,枪你没乱开吧?”林朝忠凑近耳语。
“没动!支书,到底为啥找我?”
“昨晚那事。”
一听这话,杨成功后脖颈一松,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找**啥?又不是我捅的篓子,该找杨建义啊。”
他斜眼扫向段钢铁,眼神亮得像擦过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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