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
他松开手，慢悠悠擦了擦袖口，眼神冷得像冻鱼眼。
杨建义腿一软，差点跪进泥里：不能**啊常哥！
我媳妇还等着他过年呢……小六子的嫂子还在家烧饭呢……
求你了……
常郜弯腰捡起半截烟，狠狠摁灭在船板上：先把他船弄瘫了，听见没？
常郜盯上那艘破渔船，就为了干走私勾当。
杨建义耷拉着脑袋，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希望号在海上晃悠，专捞黄姑鱼。
杨成功一个人忙活，收网、分拣、装箱，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他运气是好，可好运气不会天天砸头上。
没发动机的小木船，一天挣个十几块就烧高香了。
碰上台风？白干不算，小命都悬。
他正蹲着刮鱼鳞，听见有人扯嗓子喊他名字。
高栋驾着自家船靠过来，老远就咧嘴笑：“哎哟，真出海啦！”
“姐夫慢点靠！”杨成功笑着挥手，心头那点烦闷，一下子散了大半。
两人边干活边唠嗑，时间嗖一下就没了。
风突然卷过来，把他帽檐上的纱巾掀得直扑棱。
“起风了？”
“北风！”
他仰头一瞅，天边乌压压一片，云层沉得像要滴水。
“要下瓢泼大雨！”
这海上的天气，翻脸比翻书还快。
“姐夫，赶紧收工！”
高栋眯眼望天，脚跟却钉在地上不动：“不行，我今天才捞一百斤。”
跟杨成功出海后，他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天不上船，心里就发毛，总觉得钱在眼前溜走。
过年这几天，他半夜睁眼数鱼，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儿晚出海，硬是拼到这会儿，才攒够这点货。
“姐，真要下大雨了！”
“先撤！”
杨成功又劝一句，高栋只摇头，他只好作罢。
“那我先回，你盯紧点！”
他一发动马达，旁边几条船也跟着掉头。
可还有人赌一把，赖在原地不肯走。
小黑窜上船头，尾巴甩得飞快。
杨成功刚想踩油门，隔壁船老大探出身子吼了一嗓子。
“风见长了！”
他伸手试了试风力，扭头往回扫了一眼——
远处的船影开始晃，像被水洇开的墨迹。
海天连成一片灰蒙蒙，啥都看不清了。
“糟了！”
“该不是要发海啸？”
上辈子他在海上吃过亏，知道反常就是灾兆。
比如暴雨前，日月同辉时冒出的紫雾，其实是水汽太重，光全乱撞了。
远处雾蒙蒙的，水汽糊了视线，啥都看不清。
杨成功正琢磨呢，船头旗子突然耷拉下来。
风没了。
他猛抬头，嗓子眼儿一紧，扯着脖子吼：“海啸要来了！”
“全速撤！快！”
这声喊像炸雷，震得周边渔船齐刷刷掉头。
“小六子，真有海啸？”
下大雨不等于海啸，除非海底刮起八级大风。
或者——海底猛地翻个身。
“风停就是憋大招！”
“跑！”
杨成功手心全是汗。木船碰上海啸？直接散架。
必须抢在浪头前溜出这片海。
“信小六子的！”
几个老把式鼻子抽了抽，土腥味直冲脑门。
这味儿一出来，天立马变脸。
大伙儿猛踩油门。可有人一扭头，发现杨成功调转船头，直奔来路！
“小六子你疯啦？”
他边打舵边吼：“大姐夫还在那儿！你们先走！”
众人脸色唰白，张张嘴又闭上。
“走！快回港！”
天黑得像锅底扣下来，乌云沉得压人头皮。
海水泛着铁青色，眼看就要发黑。
杨成功仰头，差点撞上云层。
静得吓人。然后——啪！一滴冰凉砸在鼻尖。
他转身就冲小黑吼：“钻舱里去！暴雨马上泼！”
那股土腥味越来越冲，直往喉咙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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