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漩涡深处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吸力猛然爆发。
白玲整个人还没站稳，就被这股力量再次往回拽。
方默并没有伸手去拉她，而是反手将手中的北辰之星刺入了地面。
原本坚不可摧的管道表面，在激光长剑的锋芒下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方默双腿发力，稳如泰山。
白玲在半空中挣扎着，虚空锁再次亮起微弱的银光。
她勉强抓住了方默留下的剑痕，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鲜血。
救我。
她那双一向骄傲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绝望。
方默看着她身后那片逐渐崩塌的黑暗，语气依旧平静。
既然跑出来了，就别回头看。
他抬起左手，指尖跳跃着几缕紫色的电弧。
那是他将多余的经验值强行转化为纯粹能量后的产物。
去。
电弧顺着白玲的手臂蔓延过去，瞬间将缠绕在她腿上的黑雾击碎。
白玲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顺着惯性扑倒在方默脚下。
还没等她开口道谢，周围的景色却突然变了。
原本交错的管道和崩坏的空间在一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斜阳。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一股让方默心头一颤的药草味。
那是江城老城区的味道。
他转过头，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头长椅上。
前方是一个简陋的公园，秋千架在微风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方默哥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默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慢地转过身，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抱着一叠书跑过来。
女孩脸色有些苍白，但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那是方瑶。
是那个还没被病魔折磨到无法下床的方瑶。
方默哥哥，我今天拿到了奖学金，我们可以去吃那家心心念念的火锅了。
方瑶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袖，触感温热而真实。
方默看着这张脸，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扎了一下。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街边贩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那远处的红绿灯。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没有杀戮，没有万族入侵，没有那该死的经验值交易。
只要他点头，他就能永远留在这个平和的午后。
然而。
方默的眼神在短暂的迷茫后，迅速恢复了清亮。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方瑶的头顶。
这里的火锅味道确实不错。
可惜，你忘了放辣椒。
方瑶愣住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
方默哥哥，你在什么呀？
方默收回手，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我妹妹吃火锅从来不加香菜，但你身上这股香味太浓了。
这是心魔幻境的通病，总想把最完美的东西塞给受试者。
却忘了，遗憾和瑕疵才是真实。
真实之眼，破。
他的双眼中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眼前的方瑶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身体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崩解。
温柔的阳光变成了惨绿色的幽光。
公园变成了布满白骨的荒冢。
方默发现，不远处正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参赛者。
那些人在睡梦中大哭大笑，有的甚至在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喉咙。
甚至还有几个实力不俗的强者，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救救我，我不想回那个地狱。
白家，全是骗子，我要杀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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