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又多来了一拨，换成了一个宗师级别的长老坐镇。整个东侧被封得死死的，连苍蝇都飞不进去。我的斥候靠近到五十米就被驱离了。”
方默沉默了几秒。
“他们在万晓楼找什么？”
“不清楚。但万晓楼的楼主似乎不太配合，昨天晚上双方还起了一次小规模冲突。我的人看到有两名姬家护卫受了伤被抬出去。”
万晓楼。星图碎片。姬氏家族。
方默原本来天武城有两件事。一是追查两万人死亡事件，二是去万晓楼寻找星图碎片线索。
现在两件事搅到了一起。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
小男孩已经醒了，坐在床头，抱着那块龙形玉佩。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但比昨天多了一点神采。
方默在床边坐下。
“姬邱泽。”
男孩抬头看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就摇头。行吗？”
男孩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娘亲去世之前，身体好不好？”
男孩没说话，但身体绷紧了。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
“你娘亲去世的时候，你在场吗？”
摇头。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娘亲是怎么死的？”
男孩咬住下唇，身体开始发抖。
他伸出手，用食指在被单上慢慢划了一个字。
虫。
方默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什么虫？”
男孩又写了两个字。
脑里。
方默没有再问了。
他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男孩瘦弱的肩膀。
“饿不饿？我让人给你送早饭。”
男孩摇头，又点头。
方默出了房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林氏的死因不是走火入魔。
是脑髓蠕虫。
一个三岁的孩子，也许在某个夜里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被扣上“灾星”的帽子，被宣布夭折，被送进了灭口的产业链里。
两万条人命，只是为了完善这种灭口工具。
方默掏出通讯终端，给羽长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准备一间安全屋。我今天要转移一个人。”
发完之后，他又编辑了第二条。
“另外，帮我拟一份公告。内容如下。”
他打了一段话，反复改了三遍措辞，确认每个字都能精确地戳到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才按下发送。
二十分钟后，他把姬邱泽裹在一件宽大的斗篷里，由安雅护送上了停在城外的奇迹之城运输舰。
“送到方舟上去。让阿蛮和羽长空的人看着。谁靠近都不行。”
安雅点头。
男孩被抱上舰的时候，回头看了方默一眼。
方默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舱门关上了。运输舰无声地升空，转向，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方默转身往城里走。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份公告的备份看了一眼。
公告内容很简单。
“近日天武城失魂症惨案，奇迹之城方面已取得重大突破。经我城首席技术官初步验证，通过特殊法阵共振，可在一定程度上复原遇难者死前的部分精神印记与记忆片段。为表诚意，兹定于明日午时，在天武城中央广场公开进行首次复原展示，届时将邀请武道联盟、城防军及各界观摩。详情另行通告。”
落款：奇迹之城·方林。
方默把备份收回兜里。
这份公告在一个时辰之内就会传遍半个天武城。
如果幕后真凶真的是他想的那个人，或者跟那个人有关系，那今晚，那个人一定坐不住。
因为脑髓蠕虫的最大优势就是“不留痕迹”。
一旦有人能复原死者的记忆，所有用脑髓蠕虫灭过口的秘密都会被翻出来。
包括三年前，一个姓林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默走进天武城的时候，太阳刚好完全升起来。
街上的武者们三三两两地走过，议论声里还残留着昨天人肉包子案的余波。没人注意到，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裳、气息只有三十五级的年轻散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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