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的图纸变了。
那些原本静止的符号此刻正在发光,极其微弱的银色荧光,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在晨光被削弱的阴影处格外明显。
符号在重新排列。
布面上的墨迹像活了一样缓慢游动,挪动的幅度只有毫厘之间,但每一点位移都在改变整体的构图。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所有符号停止了移动。
银色荧光消退。
图纸恢复了原状,但内容已经完全不同了。
三百多个符号重新组合后,图纸中央原本的器物剖面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占据了大半布面的古字。
天门。
以及古字下方,一幅粗略但方位明确的山脉轮廓图。
山脉线条粗犷,但有一个特征极其醒目,主峰的形状,就像一扇半开的门。
方默把图纸从桌上拿起来,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
他又翻回正面,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两个古字。
没有凸起感了。
符号、线条、墨迹,所有信息都被棋魂的力量“翻译”并重组过了,就像一把正确的钥匙被插进了锁孔,锁舌弹开,里面藏着的真正内容终于露了出来。
而且在两个字旁边个一个符号。
方默注意到过,在之前的星图碎片右下角都有过这个类似符号。
主角心中大惊。
心中猜测难道这根星途碎片有关?
方默把图纸仔细卷好,用油布包裹了两层。
他出了房间,敲开了隔壁范思濯的门。
范思濯正在擦弩,手边摆着半碗冷粥和一个啃了两口的馒头。
他看到方默手里的油布卷,放下了擦弩的布。
方默走进去,把门关上,把图纸在床铺上展开。
范思濯看到了那两个古字。
他的手停在半空。
粥碗差点没拿稳。
“这,”
“你认识?”
范思濯把粥碗搁到一边,凑近了看。
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天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天门山。”
“在哪儿?”
范思濯直起腰,脸上的轻松劲儿彻底没了。
“不在天府武国。”
他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然后拉上了窗帘。
“天门山,在卡瑟兰王国境内。”
方默坐在床沿,等他说下去。
范思濯来回走了两步。
“卡瑟兰和天府武国在沧南洲的西北方向接壤,两国之间隔着一道天然山脉。天门山就是那道山脉的主峰,名义上属于卡瑟兰王国的领土。但实际上,连卡瑟兰自己的人都很少靠近那座山。”
“为什么?”
“禁地。卡瑟兰王国崇拜古神,他们的国教灰烬神殿把天门山列为至高圣地,任何人未经许可进入方圆百里,格杀勿论。没有例外。”
方默拈起放在一旁的花生,昨晚从酒馆顺带捎回来的,剥了壳丢进嘴里。
“那你怎么知道这地方?”
范思濯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师父……以前提过一次。他年轻时候游历天下,到过卡瑟兰的边境。远远看了天门山一眼,说那座山的形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
“劈开的?”
“整座山从山顶到山腰有一道数百丈宽的裂缝,两侧山体对称,远看就像一扇打开了一半的大门。我师父说,那道裂缝里面常年有雾,站在百里外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方默低头看了看图纸上那个半开门形状的山脉轮廓。
对得上。
“卡瑟兰王国什么情况?能进去吗?”
范思濯摇头,然后点头,然后又摇头。
“正规渠道?死路。卡瑟兰不与外界通商,国境线封死的。他们国民的流出量极低,外人的流入量更低,十年能进去三个就算多的了。武道联盟的情报网在那边基本是瞎子,万晓楼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
“但,”
“但你有野路子。”
范思濯嘴角抽了一下。
“不算野路子。我以前跑黑市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他专门做跨境的买卖,什么走私违禁品、搞假文牒、替人消户口,只要钱到位,他连武皇的内裤尺寸都能给你查到。”
方默对这个比喻的品位表示了沉默。
“他能搞到卡瑟兰的暂住凭证?”
“伪造的。成本极高,风险也大。但他做这行做了二十多年,从来没翻过车。”
“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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