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按上穴位,继续疏通经脉。
隔壁的动静又持续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低语和女人断续的啜泣,再后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方默在凌晨三点左右睡着的。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
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淤塞感比昨晚好了一丁点。他穿好衣服,打开门准备去院子里打盆水洗把脸。
脚刚跨出门槛,差点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门口的石板地面上蹲着一只瘦骨嶙峋的灰毛野猫,嘴里叼着一块什么东西。看见方默出来,野猫喵了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然后转身窜到走廊尽头的柱子后面,露出两只发亮的眼睛盯着他。
方默蹲下来。
地上是一小块布料,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硬撕下来的。
布料上有血迹。不多,几点暗红色的斑痕。
但让方默的动作停住的不是血迹。
是布料上绣着的图案。
兰花。
一朵绣工粗糙但针脚认真的兰花,旁边还有半个字,因为布被撕断了,只剩下左半边的笔画。
方默把布片捡起来,凑近了看。
绣线用的是最普通的棉线,颜色是淡青色,针法不算精巧,但一针一针绣得很密,能看出绣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他翻了翻背包。
翻了一会儿,从背包底部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那是在落云城分别时,心儿塞给他的东西。
方默当时随手收了,扔进背包就忘了。这种小姑娘的心意他领了,但一条手帕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重要物件。
他把手帕展开,跟手里的碎布片并排放在一起。
兰花图案。
一模一样的绣法。同样的针距,同样的走线方式,甚至连花瓣转角处那个不太圆润的弧度都几乎重合。
方默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隔壁房间的门紧闭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方默站起来,把碎布片塞进怀里。
他回头看了那只灰猫一眼。
猫蹲在柱子后面舔爪子,对他的注视毫不在意。
方默走回房间,把门关上。
他再次把那块碎布拿出来,放在桌上,用左手的四根手指按住边缘,仔细端详。
布料的材质很普通,跟心儿当时送他的手帕是同一种粗棉布。兰花旁边那半个字,左半边的笔画勾上去,像是个“心”字的起笔。
巧合?
方默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上官家的庶女,绣兰花和“心”字是她的习惯。但这种绣法不算独特,整个天府武国会这么绣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这里是卡瑟兰王国的边境小城,距离落云城隔着一整条国境线和好几百里的荒漠。
她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方默把碎布片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范思濯敲门进来。
“走吧,去看蜥蜴。”
方默站起来,把关于碎布的事暂时压在心底。路过走廊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隔壁房门。
门还是关着的,安安静静,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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