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做工精致,上面刻着云纹和一行小字,是某种身份凭证。方默之前研究过,上面的文字是苍溟古星的古体字,他认不全,但范思濯判断它属于一个已经没落的宗门。
方默将玉牌双手呈上。
“这是师门信物。弟子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行事多有唐突,还请大人海涵。”
祭司接过玉牌,翻了一面。
他的灰色眼珠在玉牌和方默的脸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
又一股精神触丝探了过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入。
方默稳住呼吸,让鸿心道馆那套精神频率自然地浮在表层。触丝在他的精神外围打了个转,碰到了那层“虔诚底色”,顿了顿,没有继续深入。
祭司把玉牌递了回来。
“清源宗。”他干涩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信或不信。“没听过。”
方默露出一个不卑不亢的苦笑。
“小门小派,不敢与神殿相提并论。”
祭司的兜帽转向地上小绿的尸体。
“这个女人,你认识?”
“不认识。弟子昨日初抵兔儿城,今晨出城赶路,撞上了这一出。”
“红帐坊的人说她跟你说了话。”
“她的确开口了。但弟子听到的只有一个字,加上她手里攥着的这块东西,弟子猜测她是想将此物归还原主。至于她为何找上弟子……”
方默微微摊手。
“或许只是因为弟子的蜥蜴离她最近。”
祭司沉默了片刻。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小绿的尸体。那张绿色的脸孔朝下埋在土里,脚踝上的断链在晨光里反着暗光。
“收尸。”祭司对身后跟上来的卫兵吩咐了一句。
卫兵跑过来,将小绿的尸体翻了个面,用粗布裹住,抬走了。
祭司转回来,最后看了方默一眼。
“天门山已封。近日地动频繁,遗迹不稳,神殿已下禁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方默点头。
“弟子并非前往遗迹,只是路过天门山脚拜会故人便走。”
“故人的名字。”
方默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个名字,范思濯之前提过的一个天门山脚小镇上的草药商,一个真实存在的、无关紧要的人物。
祭司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身,灰袍拖过地面,朝城门方向走去。
走出五步,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护令有功,不予追究。速速离去。”
说完继续走,灰色的身影没入城门洞的阴影中。
方默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
范思濯从蜥蜴背上跳下来,双腿有点发软。
“走了?”
“走了。”
方默翻身上了驮座,拍了拍蜥蜴的脖子。
“赶路,快走,越远越好。”
范思濯手忙脚乱地爬上去拉住缰绳,蜥蜴撒开四条腿,沿着官道向西南方向跑了起来。
跑出大约一里地,范思濯才缓过来,声音还有点发紧。
“你怎么知道她手里有东西?”
方默靠在扶手上,扯了扯兜帽。
“不知道。蹲下去翻的时候才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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