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脸摊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那只枯手把玉佩攥紧了。
方默等着。
沉默持续了至少十秒。
然后，哭脸摊主从身侧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方默面前。
“够了。”
方默接过纸条，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揣进了怀里。
“还有别的想知道的吗？”哭脸摊主的声音恢复了商业式的平淡。
方默想了想。
“会说人话的石头，什么意思？”
这是盲眼婆的告诫。山中最大的禁忌。
哭脸摊主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条，贵。”
“多贵？”
“你还有别的三螺旋相关的东西吗？”
方默摇头。
他确实没有了。其他战利品要么用了，要么太重要不能随便暴露。
哭脸摊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分外苍凉。
“那就只能给你一句话。”
“说。”
“石语者——听石之声，而非与之语。”
方默皱眉。
这句话……模棱两可。
“什么意思？”
“意思是，”哭脸摊主顿了顿，“如果你在山里听到石头对你说话，闭嘴。别回答。别搭理。别让它知道你能听见。”
方默把这句话刻进了脑子里。
他点了点头。
“多谢。”
转身要走。
“等等。”
哭脸摊主忽然又开口了。
“给你个添头。免费的。”
方默脚步一顿，回头。
“你那块玉佩里的东西——精神侵蚀、活性组织粉末、还有洗脑用的低频共振——不只你遇到的那一家在用。”
方默眉心跳了一下。
“这个体系，在卡瑟兰的地下，已经存在了至少三百年。”
哭脸摊主的声音压到了极致。
“你踩到的，不是一棵树。是一片根。”
方默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他没有多问。
不是不想。是他清楚，在这种地方问太多，本身就是暴露。
方默转身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他掏出怀中的纸条，借着路过的魂晶灯光扫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迹潦草——
“石语者，听石之声，而非与之语。寻其论文采集点，避其锋芒，得其所想。”
论文采集点。
这个词很违和。
方默把纸条重新折好，收进内袋。
他继续往前走。
巷子快到尽头了。
前方最后一盏魂晶灯发出的绿光照出了死胡同的尽头——一堵长满苔藓的石墙。
石墙前有最后一个摊位。
摊主戴着一张狐狸面具，红色的，制作精良。
摊位上只摆着一样东西。
方默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块矿石。
暗灰色，不规则形状，约拳头大小。
但让方默停下来的不是外观。
是那东西表面隐约浮现的纹路——
三条互相缠绕、首尾相连的曲线。
三螺旋。
而且——
那块矿石正在跳动。
“砰——”
频率和节拍，跟他帐篷里那块pd-07……几乎一致。
方默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他强行压住呼吸的变化，面上纹丝不动。
正准备走近观察——
一个身影挡在了他前面。
戴着破旧竹编斗笠。
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袍子。
开了口的草鞋。
那人正站在狐狸面具摊主面前，似乎也在看那块矿石。
方默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
血池擂台上的斗笠人。
就在这里。
方默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他屏住呼吸，等着。
大约过了十秒。
斗笠人的身体突然顿了一下。
然后——
他转过头来。
斗笠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干瘦的下巴。
但那下巴之上，在阴影与绿光的交界处，方默看到了一双眼睛。
灰色的。
浑浊的。
苍老到不属于任何活人的。
那双眼睛正穿过幽暗的巷道，越过方默的半脸面具，精准地——
对上了他的瞳孔。
方默的右手法则旧伤，在那一瞬间剧烈灼痛起来。
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匕首。
但对方没有任何攻击的举动。
那双灰色的、不属于活人的眼睛只是盯着他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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