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山中看到的那些被人维护过的道路、那个被打扫过的三忘亭、那座祭坛上过于干净的三螺旋纹路——全是饵。
一条一条精心铺设的路线，分别通向同一个终点。
有人在下一盘棋。
棋盘就是整座天门山。
而此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棋子。
“山之心！是山之心！”
有人喊了一嗓子。
方默没看清是谁先喊的，但这一嗓子的效果立竿见影。
所有人的脸都变了。
林啸天瞳孔一缩。凤凰社的女人攥紧了手中的软鞭。天玑阁的管事停下脚步，狠狠咽了口唾沫。白橡树学院的青年更是浑身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山之心。
那个传说中沉睡在天门山最深处的东西。
所有人进山的最终目的。
方默低头看了一眼箱子。
pd-07矿石的光芒正透过箱缝往外渗，和祭坛裂缝中涌出的白光遥相呼应。
他明白了。
这块矿石不只是导航仪，不只是计时器。
它是钥匙。
山之心的钥匙。
它从十年前被老孟带出天门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回到这里。
而他方默，不过是这把钥匙的搬运工。
“操。”方默低声骂了一句。
他被人算计了。
从捡到这个箱子开始，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棋盘上。
地面的震动陡然加剧。
祭坛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方默转头看过去——那道光柱的底部开始坍塌了。
不是光柱在塌。
是地面在塌。
整个祭坛所在的环形盆地，以光柱为中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碎裂。碎石、泥土、石柱的残骸被吸入裂缝，发出呜咽的气流声。
塌方的范围在扩大。
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方默的脚下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细的裂纹。
“撤！”
他吼了一声。
铁山抄起高玲，范思濯一手拎起李卫，高远教授被方默架在腋下。
队伍朝北面的碎石小径狂奔。
但才跑出十几步，方默的脸色就彻底垮了。
他面前的地面——碎石小径、缓坡、山脊——全在裂。
不是沿着某条线在裂。
是以祭坛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同时辐射开裂。
整片区域的地表在塌。
他往左看——林啸天带人在跑，西南方向的地面塌得更快，他们脚下的碎石一片一片往下掉。
往右看——凤凰社的人往东北撤退，但东北方向也是同样的场景。
前后左右，全是裂缝。
没有方向可以跑。
那个巨大的天坑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吞噬一切。
方默的脚底突然一空。
他往下看。
裂缝从脚尖下方扩展到了脚后跟。碎石咔嚓一声断裂，一大块地面倾斜着往下滑。
“不好——”
铁山的声音还没喊完。
地面塌了。
方默脚下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连同怀里的高远教授一起坠入了黑暗。
风灌进来，灌满了他的每一个毛孔。
四周全是碎石、土块、断裂的岩层。
以及——惨叫声。
不止是他的人在叫。
林啸天的人在叫。凤凰社在叫。白橡树学院在叫。天玑阁在叫。
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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