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力把胸腔里的空气挤了个干净，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骨头没碎。
菌毯是软的。
非常软。
厚度至少有四五米。质地介于海绵和泡沫之间，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把方默整个人裹在里面。
一股浓烈的蘑菇腥味涌进鼻腔。
方默张嘴猛灌了一口气，咳嗽了好几声，然后第一时间检查了高远教授。
老头脸色惨白，嘴里全是碎菌丝，但胸腔还在起伏，呼吸有。
活着。
方默把他从菌毯里扒拉出来，扶着他的后颈让他侧躺。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周围连续传来砸入菌毯的闷响。一个接一个。
铁山和高玲先落的地。铁山的体重大，砸出了一个两米深的坑。高玲被他护在怀里，没受伤，但吓得浑身发抖。
范思濯和李卫紧随其后。范思濯的震荡护体做得不够均匀，落地时左肩撞了一下，闷哼了一声，但很快自己爬了出来。
李卫直接晕了。
更远的地方，更多的声音。
重物砸入菌毯的“噗通”声此起彼伏，有密有疏，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林啸天。凤凰社。白橡树学院。天玑阁。天仑生物。
所有人。
全掉下来了。
方默深吸一口气。
等周围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抬起头。
往上看。
洞顶。
黑漆漆的。
刚才坠落时那个巨大的洞口——消失了。
岩层在头顶重新闭合了，天衣无缝，连一道裂纹都看不到。
方默的手慢慢攥紧了拳头。
关门了。
他们被关在了地底。
“默哥。”
范思濯爬到他旁边，掀开衣领抖了抖里面的菌丝碎末。
“头顶封了。”
“我看到了。”
范思濯的脸色不太好。
“你有办法吗？”
方默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菌泥，环顾四周。
这个地下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穹顶高得看不到边界，到处生长着发光的植物和菌类。有的是幽蓝色，有的泛着莹绿，还有一小片区域是淡紫色的。光源从各个角度交汇，把这个巨大的溶洞照得亮堂堂的。
空气很潮湿。
而且——
方默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魂力浓度很高。
比地面上浓郁太多了。浓到他能用皮肤感知到那种细密的刺痒感。
这不正常。
地底哪来这么浓的魂力？
他没时间想太久。
因为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各方势力的人陆续从菌毯里爬出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和碎屑，骂骂咧咧地四处张望。
方默快速清点了自己的人。
高远教授——在。伤不重。
高玲——在。吓坏了，但完好。
铁山——在。腰带断了，刀还在。
范思濯——在。左肩挫伤，能动。
李卫——在。晕了。
驮兽……
方默扫了一圈，没看到驮兽。
估计在坠落过程中和他们分开了，不知道摔在了哪里。
物资。
方默低头检查自己的背包。
背包还在。带子勒得他肩膀疼，但扣子没开。
箱子也还在。
他打开箱子。
pd-07矿石安安静静地躺在棉垫上，表面的三螺旋纹路暗淡了下去。
不跳了。
方默伸手碰了一下。
冰凉的。
就跟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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