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死一般的安静。
身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范思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凤凰社的老者双手微颤，盯着跪地的傀儡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什么情况？”
方默转过身，面色平静地走回了队伍这边。
他把渊骨战刀插回背后，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过桥。”
“等等——”范思濯小跑着凑上来，压低声音，“你刚才干了什么？它怎么跪了？”
方默掰了掰手指关节，关咔嚓作响。
“这东西是构装傀儡，靠胸口的能量核心驱动。核心有两种模式，战斗和待机。”
“然后？”
“我给它切了个频道。”
范思濯眨眼：“……就这？”
“就这。”
方默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那十几秒有多凶险。
如果频率偏差超过0.05赫兹，守桥人不会切换模式，只会把面前这个“攻击它核心的敌人”视为最高威胁。
那第三剑就不会停了。
白橡树学院那个教授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研究三螺旋体系的共振原理研究了半辈子，做了无数次实验，写了十几篇论文，至今没能在实际场景中应用哪怕一次。
而这个年轻人——
只用了一次碰触，就在生死之间完成了精准的频率注入。
“你……”那教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孔佑安倒是坦然得多。
他推了推眼镜，朝方默竖了个大拇指：“学到了。”
方默没搭理他们，径直向桥中央走去。
守桥人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方默从它身侧经过时，那两个空洞的眼孔里闪了蓝光，但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跟上，别磨蹭。”
方默招了招手。
范思濯第一个跟上来。
然后是铁山背着李卫，高远教授搀着高玲。
再然后是孔佑安和他的团队。
凤凰社的人犹豫了两秒，也迈开了步子。
白橡树学院。
天玑阁。
最后是林家护卫，他们扛着昏迷的林啸天，步子迈得飞快，脸上还带着被吓到的余悸。
所有人经过守桥人身边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没有人想在这玩意儿的攻击范围里多待一秒。
三十六个火盆的幽蓝火焰在众人通过后依次熄灭，从桥头到桥尾，像是有人在逐一吹灭蜡烛。
方默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回头望了一眼。
守桥人已经重新站起，恢复了之前的姿势——面朝前方，长剑拄地，一动不动。
桥上最后一盏火焰熄灭。
黑暗吞没了一切。
方默收回视线。
背包里的pd-07矿石贴着他的脊背，传来微弱而规律的热度，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下都和他心跳同频。
右臂的法则旧伤在隐隐作痛。
但不是坏事。
那种痛感里面，夹杂着一丝奇异的……共鸣。
桥的另一端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阶梯通道。
白色石料，光滑温润。
和之前那些粗粝的岩壁、发光的菌毯、锈蚀的铁器完全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某种精心设计过的……秩序感。
台阶很长。
一级一级往上，看不到尽头。
但所有人都在闷头爬。
没有人说话。
因为——
他们看见了光。
真实的光。
不是孢子的荧光，不是火盆的蓝焰，不是发光蘑菇的诱饵。
而是从头顶某个出口倾泻下来的、温暖的、柔和的光。
还有风。
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清冽气息的微风，从通道上方吹拂下来。
高玲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这是……花香？”
方默没有回答。
他的脚步加快了。
一百级。
两百级。
三百级。
光越来越亮。
风越来越大。
当方默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骤然一片明亮。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光太刺眼了。
在地下待了太久，瞳孔需要时间适应。
两秒。
三秒。
视线逐渐清晰。
方默放下手。
然后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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