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是一种……敬畏之后的自觉。
方默没有回头看他们。
管道走了大约四百米后出现了一个分岔。
左边管道明显窄了一圈，且向下倾斜。
右边管道保持原有的宽度，继续向上。
方默毫不犹豫地选了右边。
又走了二十分钟。
管道两侧的壁面开始出现变化。
水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凿刻的痕迹，整齐的方格标记和箭头符号。
人工痕迹。
而且是比较新的。
方默放慢脚步，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灰尘中有脚印。
很多脚印。
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向上。
“方小友，这些脚印，“身后凤凰社的老者也注意到了。
方默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管道在这里拓宽了一些，右侧岩壁上被凿出了一个浅浅的壁龛。
壁龛里放着两个空水壶和一卷破布。
破布展开，上面有几个干涸的墨字，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第三批……回收完毕……返，“
后面的字模糊了。
白袍采集者的营地。
人去楼空。
但这些痕迹清楚地证明了一件事，这条管道确实通向外面。
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有人走过！“
“这是出口！“
“上面就是外面！“
方默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声音立刻消失。
“别高兴太早。“他头也不回地说，“白袍人走这条路不代表我们也能安全通过。保持警惕，继续走。“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松了一口气。
城心石的标注没有出错。
队伍继续前行。
越往上走，管道中的气流越明显。
温度也在缓慢上升。
从地下溶洞那种阴冷刺骨的寒意，逐渐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暖。
空气中开始出现植物的气息。
泥土、腐叶、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那是地表的味道。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管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不是荧光菌毯那种幽蓝色的冷光。
是阳光。
真正的、温暖的、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
方默眯起眼睛。
管道出口被藤蔓和灌木遮挡了大半，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中渗透进来。
他拔出渊骨战刀，两砍开藤蔓。
光涌了进来。
方默踏出管道口。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
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
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植被。
他站在一个山谷的底部。
两侧山壁夹出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能看到更开阔的地方。
身后，范思濯冲了出来，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操……活着出来了……“
铁山扛着还在迷糊的李卫，挤出管道口，蹲在地上喘粗气。
高远教授和高玲也出来了。
高玲抬头看着天空，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哭。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钻出来。
凤凰社的老者出来后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土，浑身颤抖。
不是害怕。
是劫后余生。
方默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
他在观察这个山谷。
陌生的地形。
他们进天门山的时候走的是东面的主入口，现在出来的位置明显偏了很远。
这是天门山的哪个区域？
方默正在辨认方向，视线扫过山谷出口的时候，动作停住了。
出口那里站着人。
三个人。
灰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腰间挂着银白色的焚香炉。
灰烬神殿的祭司。
他们站在谷口的位置，正朝这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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