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只想试探性地套两句话，结果对方一股脑把家底都抖出来了。
“学长……你这也太全了。”
“嗨，这算啥。”陶广安大咧咧地摆手（虽然看不见），“我每天就管这些破事，闭着眼睛都能给你默写出来。对了学弟，你需不需要通关口令？每天凌晨三点的暗号我也知道，不过那个只在特殊通道用……”
“需要需要。”
“行，等我明天上值了抄给你。还有什么要的尽管说，学长别的不行，在这后勤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有点面子的。”
郭佑庭一口气说了句“谢谢学长”，然后在陶广安又啰嗦了五分钟之后终于挂断了通讯。
洞内安静了。
三个人围着已经彻底熄灭的火堆残烬，盯着通讯器上那一长串密麻麻的数据。
范思濯第一个开口：“他……就这么把军事机密当考试重点发给你了？”
郭佑庭的嘴角抽了抽：“我也没想到。”
“你们学院的人都这么实在的？”
“不是，就他一个。”郭佑庭的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无奈，“他成绩差，在学院里没什么朋友，我之前帮他补过两次课，他就记到现在了。这人……心眼不坏，就是脑子缺根弦。”
方默没参与这段对话。
他接过通讯器，把接收到的全部数据快速过了一遍。
巡防路线图有用。
换防时间表有用。
玄鉴镜维护手册极其有用。
他的视线停在其中一条信息上。
“七十二小时格式化维护。”
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七十二小时，玄鉴镜需要进行一次完整的数据重载。在重载过程中，法器会有一段约三十秒的“归零期”，期间不记录任何通过者的信息。
三十秒。
这是一个窗口。
方默把通讯器递还给郭佑庭：“你学长说的这个格式化维护，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郭佑庭翻看数据：“按照周期推算……后天傍晚。”
“时间够。”方默说。
范思濯身体前倾：“那我们就等到后天傍晚，趁着格式化维护的三十秒窗口冲过去？”
方默摇头。
“三十秒不够三个人通过全部检查流程。而且”
他又往下翻了翻数据，停在最底部一段补充说明上。
那是陶广安发完正文之后追加的一条语音。
方默点开。
陶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语气明显压低了不少，带着点神秘兮的得意：
“哦对了学弟，差点忘说一个事。最近神殿来了个大人物，级别贼高，听说是什么大祭司。她来了之后把所有维护全停了，说是不放心原有流程。而且还加了三套备用玄鉴镜，三台同时开机交叉验证，一台数据对不上另外两台就会报警。想作弊？门都没有！哈你要是想从正面混过去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过你应该只是要复习资料对吧？那就没事，学完考试肯定稳了。加油学弟！”
语音结束。
洞里的气温好像又降了几度。
范思濯慢慢坐回原位，刚才前倾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支撑。
郭佑庭抱着通讯器，脸色白了。
三套玄鉴镜。
交叉验证。
一台异常就触发警报。
方默的替换方案彻底破产。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洞外，风声穿过山脊的裂缝，发出尖细的呜咽。
方默把通讯器轻轻放在地上。
“格式化窗口没了，替换矿晶的路也断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但这些情报不是白拿的。巡防路线、换防时间、夜间加强区域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在于正面突破，在于我们能算出哪个时间段、哪个方向的防守最薄弱。”
范思濯抬头看他。
“你还有别的办法？”
方默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那份巡防路线图调出来，手指在通讯器表面滑动，把几个时间节点圈了出来。
然后他转头看向郭佑庭。
“你学长发的那堆往年真题里，有没有关于节假日安排的内容？”
郭佑庭愣了一下，低头去翻。
“有……有一份《地方风俗概览》，夹在换防表后面，应该是后勤用来排假期值班的参考。”
“调出来。”
郭佑庭翻了几页，递过去。
方默扫了一遍内容，手指停在某一行上。
没有说话。
但他收起通讯器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多了一分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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