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扣留。
全程无声。
队伍又向前挪了二十米。
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郭佑庭走在最前面,神态很放松。
方默和范思濯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头压得很低,呈现出雇佣护卫特有的那种沉默寡言。
又过了五分钟。
轮到他们了。
第一道文书检查。
一名面无表情的文吏坐在桌后,伸手向郭佑庭做了个“请出示”的手势。
郭佑庭把学院符牌和一份盖好章的出行文书递过去。
文吏翻看了几页,又指了指身后的方默和范思濯。
郭佑庭从怀里取出两枚临时符牌,并排放在桌上,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两根手指指向身后,再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
“我的护卫。”
文吏点了点头,拿起临时符牌比对了一下盖章的纹路和编号,又用一块小型魂力感应片贴在符牌表面测试了真伪。
感应片亮起淡绿色的光。
真品。
文吏把三枚符牌还回来,抬手往前一指。
第一道,过了。
第二道玄鉴镜。
三台铜镜前的队伍分成了三条线。
一名引导员用手势将三人分别指向三面不同的镜子。
方默被指到了最右边那面。
他走上前去,站在镜面前一臂距离的位置。
镜面亮了。
一层淡蓝色的光从镜面中泛出,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骨相扫描。
方默站着没动。
他贴身口袋里的临时符牌和这副身体的气血频率是完全匹配的那是郭佑庭用他本人的血制作出来的。
骨相数据也是真实的。
玄鉴镜比对的是符牌里登记的骨相数据和真人是否一致,只要符牌是真的,数据自然对得上。
淡蓝色的光扫了两遍。
镜面前的操作员看了一眼镜面背后的数据板。
举起了绿旗。
方默面不改色地迈步向前。
余光里,范思濯那边也是绿旗。
郭佑庭的正式符牌更是毫无悬念地通过。
三面镜子,三面绿旗。
第三道最后的目视确认。
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站在通道出口处。
他没有佩戴兵器,双手背在身后,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叠通关凭条。
他的职责是:最后看一眼通关者的面容,确认与符牌上的描述是否存在明显差异,然后盖章放行。
郭佑庭第一个走到他面前,把符牌递上去。
校尉接过来看了一眼年轻男性,学院学生,面容清秀。
再看了一眼郭佑庭本人。
对得上。
盖章。放行。
范思濯第二个。
符牌上写的是“客座护卫,男,体格壮硕”。
范思濯摘了斗笠,露出那张线条硬朗的脸。
校尉看了两秒,盖章,放行。
方默走上前。
他把脸上的膏药没有揭掉,符牌递过去的时候微低着头。
符牌信息:“客座护卫,男,面部有伤。”
校尉拿着符牌,视线在方默脸上的膏药和符牌描述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片刻。
盖章。
放行。
方默接过通关凭条,步伐不急不缓地走过了最后一道关卡。
前方,一线天的峡谷向两侧敞开,午后的阳光从谷口涌进来。
范思濯和郭佑庭已经站在谷口外面等着他了。
三个人汇合。
没有拥抱,没有欢呼。
三双脚默地迈过了一线天关卡的最后一块石板。
一直走出了五百米。
一千米。
直到关卡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身后的峡谷深处。
范思濯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了。”
郭佑庭的双腿在发软,但脸上是藏不住的狂喜。
方默把通关凭条折好收入怀中。
他没有回头看。
但他的右手从口袋里取出了城心石,指腹轻轻摩挲着表面。
刚才通过第三道关卡的时候,那个盖章的校尉
他的左耳里塞着白色棉团。
右耳里没有。
右耳里,有一枚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暗灰色光泽的金属耳钉。
那不是装饰品。
方默在天门山的灰烬神殿祭司身上见过同款。
他没有声张。
三人继续向前走了两里路,拐上一条通往南方的岔道。
方默在岔道口站了几秒钟,确认身后没有尾随,然后跟了上去。
岔道两侧是密实的松林。
他在松林的阴影里开口:“那个盖章的校尉,是神殿的人。”
范思濯的脚步顿了一下。
郭佑庭转过身来。
“你确定?”
“右耳有灰烬神殿标准配发的通讯耳钉,形制和天门山祭司佩戴的完全一致。”
三人的步伐同时加快了。
“他放我们过去了。”范思濯的语气很沉,“为什么?”
方默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如果对方故意放行,那就不是结束,是另一出戏的开幕。
他们或许已经踏入了一张更大的网里。
松林深处,一只灰色的雀鸟从枝头振翅飞起,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一线天关卡的值班室内,那名校尉摘下了左耳的白色棉团,右手捏住耳钉轻轻一按。
“三人已通过,方向南偏西。”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压到了只有耳钉能拾取的程度,“大祭司,要拦截吗?”
耳钉里传来辛弥亚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不急。让他们跑。跑得越远,露出的线索越多。”
停顿了一秒。
“把我的提神烟准备好。今晚,我要亲自去会这位让我跑了三天山路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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