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退到门口,其中一个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采血针和试纸。
“验亲。”
方默伸出右手。
狱警拿针在他无名指上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落在试纸左侧。
然后走向苗千禾,在他食指上取血,滴在试纸右侧。
方默的左手垂在桌下,掌心贴着那层仿血薄膜套。
在狱警转身取血的瞬间,他右手擦拭“伤口”的动作顺势将薄膜套里预存的仿血轻轻抹进试纸的采样槽边缘动作极快,不超过半秒。
试纸浸润了三十秒。
检验员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镊子夹起放在比色板上。
“血缘相符。”
检验员点了点头,收起工具退出去。
狱警退到门口靠墙站着,没走远,但隔了五六米。
苗千禾的视线从方默脸上扫过,又扫过桌上那张被压平的“童年合影”。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只有对面的人能听见。
“表弟?我表弟八年前就死了。”
方默身体前倾,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嘴唇几乎不动。
“我没死。来带你出去。但你先告诉我真相。”
苗千禾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拨动面前铁盘里的牢饭米粒和豆子混在一起,旁边散着几粒桌面裂缝里掉出来的水泥碎渣。
然后他开始摆。
用筷子尖把豆子和碎渣一颗颗推到特定位置。
弯曲、分叉、回旋。
方默看了十几秒,认出来了是一个迷宫图案。通道曲折复杂,有三个死胡同,一个出口,中心位置放着一粒最大的豆子。
苗千禾的筷子尖点在那粒豆子上。
“这条路
方默把整个图案记在脑子里,每一个转弯、每一个分叉。
“第三层的花。”他开口,“我已经听过两个人的描述了。你再跟我说一遍。”
苗千禾放下筷子,双手叠放在铁铐上。
“第三层深处有像花一样的东西。半透明。像水晶又像肉。没有香味,满屋子铁锈味。我们开枪打碎了其中一株。”
他停顿了一下。
“苏晴惠忽然就倒地了。她离那株花最近。”
方默追问:“打碎花和她倒地之间有没有时间差?”
“几乎同时。枪响她倒。中间不超过一秒。”
“之后元首派人进去搜过?”
苗千禾点头。
“三批人。第一批进去十二小时,回来说什么都没找到。第二批带了重型设备,在第三层驻扎了三天,一株花都没见着。第三批……没回来。”
方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那些花只在特定时间出现?”
苗千禾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进去的那天是月圆前三天。”
十五分钟的计时器响了。
狱警从门口走过来:“时间到。”
方默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他弯腰装作整理鞋带,嘴唇贴近桌沿。
“我会想办法弄你出去,但不是现在。”
苗千禾没抬头。
狱警已经走到桌边,伸手要解铁链带人。
苗千禾在铁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瞬,快速说了一句。
声音很低,混在铁链碰撞的哗啦声里,只有方默听清了。
“日记在城里最高的鸟不住,最低的鼠不去的地方。”
铁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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