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的手腕化验是当晚做的。
据点里没有专业的生物实验室，但她用便携显微镜加上几瓶化学试剂，搞出了一套简陋的对比分析。
载玻片上的皮肤碎屑在高倍镜下呈现出和预想一致的画面：细胞间隙里夹杂着微量的金属性颗粒。
形态与晶刺截面的颗粒一致。
但密度低得多大约只有方寻澈手臂样本的十分之一。
活性检测更有意思。
莉莉娅在载玻片旁边放了一块碎水晶。
碎水晶温度没有变化。
颗粒没有反应。
“休眠状态。”莉莉娅把记录写在本子上。“浓度太低，外部没有刺激源，它不会自己启动。”
她把本子合上，抬头。
“除非再接触高浓度光尘。”
方默站在实验台对面，双臂抱胸。
“那就别让它有机会。”
“嗯。”
“明天让亦心去黑市加购一套蛛丝内衬，你以后贴身穿。”
“方默。”莉莉娅把显微镜盖上防尘罩。“这点浓度，真不用太紧张。”
“你替我紧张着就行。”方默走出实验间。
门在身后关上。
莉莉娅看着关上的门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笑了一声，继续收拾桌面。
第二天一早，上官亦心出门。
下午回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一卷蛛丝布料，右手提着一个小纸袋。
蛛丝布料放桌上，纸袋直接扔给莉莉娅。
“辣椒味蜜饯，黑市东口那家补货了。”
莉莉娅接住，拆开袋口闻了一下，眉毛挑了起来。
“不是说让你买防护材料吗。”
“买了。顺便的。”上官亦心往房间走。“吃不吃随你。”
方默坐在桌前没抬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苏晴惠那边联系上了，王室医疗系统内部有个研究员愿意暗中接样本。”
“谁？”
“姓韩，苏晴惠的师弟。在体制内但不站队。”
“可靠？”
“苏晴惠担保的。”方默把钢笔帽盖上。“晶刺、根须、莉莉娅的皮肤样本，三份一起送，走医疗系统内部密件通道。五天出结果。”
“五天。”上官亦心重复了一遍。
“不短了。但比黑市那些半路出家的野实验室靠谱。”
上官亦心哦了一声，拎着袋子进了房间。
当晚。
据点很安静。
莉莉娅在隔壁房间调试通讯器的频段。
上官亦心在院子里劈柴不是为了取暖，纯粹是消耗精力。
方默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项寒山的照片、汪延清的便条、苗千禾日记的复印件。
他又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
什么都没有。
方默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只紫外灯笔。
平时用来验钞的小东西。
他拧亮，紫光打在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纸面上。
光扫过一遍。
纸面上浮出痕迹。
淡淡的、若隐若现的铅笔字。
一行。
方默屏住气，把灯举稳了，凑近去看。
“根在门后，门在看门人手里。”
他把灯放下来。
房间里只有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方默把日记合上，盖在照片上面。
项寒山。
看门人。
门。
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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