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不大，通体深灰色涂装，吃水浅，在近海跑得飞快。
三人上船后被安排在甲板下层的一间客舱里。
舱室逼仄，三张折叠床挤在一起，头顶管道嗡嗡响。
出港半小时后，上官亦心的脸色就不对了。
先是发白，然后发青。
莉莉娅正在铺位上看地图，余光瞥到她捂着嘴往洗手间冲。
“晕船？”
没人回答。
洗手间里传来干呕的声音。
方默从兜里摸出一片晕船贴，隔着门递进去。
“贴耳后。”
“……知道。”
过了一会儿上官亦心出来了，脸上汗涔涔的，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回铺位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莉莉娅烧了壶热水，泡了姜茶端过去。
“喝点。”
“不想动。”
“不喝胃更难受。”
上官亦心侧过头，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又趴回去了。
方默没在舱里待着。
他拎着海图去了甲板。
风很大，咸湿的海风把衣服吹得猎猎响。
他蹲在甲板边缘的缆绳卷旁边，把海图摊开用膝盖压住，对照着远处的海岸线辨认方位。
白麻山脉的轮廓已经能看到了。
灰白色的，连绵起伏的线条贴在天际线上，被午后的雾气模糊了边缘。
军舰的航速很稳。
方默把海图收好，在甲板上坐了一会儿。
海面平得出奇，只有船头劈开水面时推出的白色浪花在两侧散开。
舱门被推开了。
莉莉娅探出头来。
“她睡着了。”
“嗯。”
“你不进来？”
“外头舒服。”方默拍了拍身旁的甲板。“风大，吹吹脑子清醒。”
莉莉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关上了舱门。
傍晚。
军舰减速。
方默站起来往前看一处小型军用码头出现在海岸线的凹弯处。
规模很小。
一条混凝土栈桥伸进海里，栈桥尽头拴着两艘锈迹斑斑的巡逻艇。
岸上只有一座木屋，屋顶的铁皮被海风掀了一角，翘起来在风里颤。
木屋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土路，往山里延伸，两旁杂草长到了膝盖高。
路口竖着一块木牌，字迹被风吹日晒褪得差不多了，但还能勉强辨认
“白麻山脉步行区，禁止机动车辆。”
军舰靠上栈桥。
方默回舱叫人。
上官亦心的脸色恢复了些，至少不青了，但还是蔫蔫的。
“到了。”
“终于。”她从铺位上坐起来，灌了一大口凉水。“再坐半小时我能把胆汁吐出来。”
三人把物资从舱里搬上甲板，再从甲板卸到栈桥上。
军舰的水手帮忙递了几趟，没多话，活干完就回了船。
舰长在驾驶室里冲方默比了个手势三天后同一时间来接。
方默点头。
缆绳解开，军舰倒车退出码头，掉头往来路开去。
柴油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海浪拍打栈桥桩基的节奏。
三人站在码头上。
方默蹲下来把物资分成三份。
重的归自己声波探测仪、制氧罐、备用防护服。
中等的给莉莉娅采样器材、食物、水。
轻的给上官亦心通讯设备、头盔、急救包。
背包收紧，肩带调好。
方默站起来，背着三十多斤的行囊转向那条土路。
路面被杂草侵蚀得只剩中间一车宽的裸土，深一脚浅一脚的。
远处白麻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更沉了，灰白色的岩壁吸尽了最后一点夕阳的暖光。
方默背起行囊踩上那条土路，身后是海浪拍岸声，眼前是连绵到天际的灰白山脉。
上官亦心最后检查了一遍通讯器信号，莉莉娅把武器别在腰后。
方默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走吧。”
三人身影没入山脉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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