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地蜥同时抬起头。
向导把球递到最近一只地蜥嘴边。灰绿色的舌头伸出来卷了卷，缩回去。
地蜥歪着头，像在犹豫。
过了大概十几秒，它张嘴咬住果球，嚼了两下吞了。
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成了。”向导松了口气，“剩下两只也喂了。”
十分钟后，三只地蜥被牵出栏圈，物资分别绑在它们背上的驮架里。方默试着拍了拍其中一只的甲壳，手感像拍在搓衣板上。
地蜥回头用圆眼睛看了他一下，没有反抗。
“走吧。”向导翻身骑上第一只地蜥的驮架边缘，“趁味儿还没上来。”
队伍沿着山道前进。
刚走了不到一里路。
“噗”
一声低沉的、绵长的气体排放声从后方传来。
方默的鼻腔像被人塞进了一团发酵三个月的臭袜子和烂鸡蛋的混合物。
上官亦心的反应比他更快她直接捂住口鼻，弯着腰小跑到方默前面，声音闷在手掌里：“快走快走快走”
第二只地蜥紧跟着响了。
第三只也不甘落后。
三重奏。
莉莉娅走在最前面，防毒面具扣得严严实实，回头比了个加速的手势。
方默从兜里扯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大步流星地往前赶。
风从前方吹来，他几乎是逆着风在走，但那股味道有自己的意志它追人。
向导骑在地蜥背上，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鼻子早就麻了，表情淡定得离谱。他回头看了看狼狈的三人，居然还笑了。
“这味儿能熏跑半座山的野兽。也算安全。”
方默没力气回嘴。
队伍在逆风中艰难地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太阳终于开始往山脊后面沉。
向导突然勒住了地蜥。
“不走了。”
方默喘着气停下来。“怎么了？”
“黄昏了。”向导从地蜥背上翻下来，表情严肃，“天黑之前必须扎营。”
方默看了看天色，确实暗得很快。山区的黄昏比平原短，太阳一旦落到山脊以下，光线会在十几分钟内消失殆尽。
“赶一赶不行？”
“不行。”向导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山里的影子会吃人。”
这话说得太笃定了，不像吓唬人。
方默没有坚持。三人帮忙把地蜥的驮架卸下来，在一处背风的石壁凹陷处搭了帐篷。
向导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一个油纸袋，拆开后是一袋灰白色的粗盐，里面掺杂着一些颗粒更细的白色粉末。
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把盐均匀地撒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环。
动作很认真。每一步都量过似的，盐线宽窄一致。
撒完之后，他在盐圈的四个方向各插了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顶端绑着一小撮干燥的草叶。
方默蹲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
“这是什么？”
向导把空了的油纸袋叠好收起来，蹲回篝火旁边。
“防影祟的。”他说，“进了盐圈，夜里就没事。”
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