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看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莉莉娅，扫一下那堆木料。”
莉莉娅从仪器包里掏出扫描器，对准那堆朽木扫了两遍。
屏幕上的数据跳了几下，最后稳定。
“没有异常生物信号。温度、湿度、光谱，全是正常范围。”
方默又看了一眼镜面。灰白色光晕还在。
他收起镜子，没再多试。
能看到仪器扫不到的东西这面镜子的用途已经够明确了。
至于那团光晕到底是沉积了几百年的能量残留，还是某种灵质痕迹，现在没法下结论。
他用防水布把圆镜和铜片一起裹了三层，塞进背包最内侧的夹层口袋。
“走。能带的都带上了。”
方默刚站直身子，脚底传来一下颤动。
不是人踩出来的，是船体本身在动。
一声沉闷的金属扭曲声从船底传上来，像有人在拧一根粗铁管。
整条船向左舷方向倾斜了几度，脚下的甲板角度突然变陡。
散落在最低处的碎陶片哗啦啦滑了一截，撞在船壁上碎了一地。
破洞口的位置本来离水面还有一截距离，这会儿洞口下沿已经快贴到水了，灰蓝色的湖水顺着洞沿往舱里淌。
上官亦心抓住一根没断的横梁，脚蹬着肋骨木条，朝方默喊了一句。
“船要翻了，快走！”
莉莉娅已经在往破洞口挪了，仪器包勒在身上，双手撑着船壁一步一步横移。
上官亦心跟在后面，两个人先后从破洞口翻出去，落在绑在锚桩上的小舟里。
方默最后一个。
他把背包带勒紧，蹲下身，从倾斜的甲板上滑到破洞位置。水已经漫过了洞口底沿，冰凉的湖水灌进靴子里。
他双手撑着洞沿翻身出去，脚尖在船壳上蹬了一下，整个人跃出去落在小舟上，船身猛晃了两下。
身后，沉船发出连续的嘎吱声。
铁锈和藤壶从船壳上纷纷剥落，掉进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左舷继续下沉，侧倾角度又加大了一截。
方默解开锚桩上的绳扣，拿起桨快速划了几下，把小舟从沉船旁边撑开。
划出十几丈远，嘎吱声突然停了。
方默回头看沉船的左舷底部卡在了另一处湖底凸起上，整条船晃了几下，勉强稳住了。
没翻。
但已经不适合再上去第二次了。
方默坐在舟尾，喘了几口气。
手伸进背包，摸到防水布包着的圆镜，把外层布掀开一个角，用袖口擦了擦镜面上残留的水渍。
擦到第三下的时候，他手停了。
镜面上浮出一条银色细线。
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在暗沉的镜面上格外扎眼。
细线不是静止的，它有方向从镜面中心向右下方延伸，指向东南方的水面。
方默把镜子往东南方转了转，银线没有跟着转，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
他又把镜子往相反方向转，银线的亮度明显暗了一截。
转回来，对准东南方，银线又亮起来。
越正对那个方向，镜面越亮。
莉莉娅已经把刻痕地图的照片调出来了，凑过来跟镜子的指向对了一下。
她的手指点在照片上那个圈状符号的位置。
“终点。”
银线所指的方向，和刻痕地图标注的终点位置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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