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
王宫最深处的一间密室内。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银白色的长桌旁，目光全都在桌面中央的真理之枪上。
国王坐在主位。
昨夜曾与他一同走在花园中的白发贤者坐在左侧。
而右侧，则坐着一名身形瘦的中年男人。
他名叫莫恩。
与国王和白发贤者相比，莫恩的魔力并不算强，只是一名顶级法师。
可他在月王国的地位，却要比很多超阶法师都要强上不少。
因为在月王国公开的记载中，他正是人造锁月珀的发明者，也是月迅通讯的搭建者.....
密室里格外安静。
三个人围坐在桌旁，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他们已经这样看了很久......
若不是国王亲眼见过它的威力，很难有人相信，这件不过手臂长短的造物，能够释放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又过了一会，国王终于率先打破沉默。
“就这样吧。”
“我决定了，这个交易可以做。”
白发贤者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陛下。”
“我们甚至还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也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国王平静地道：“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很清楚了。”
“让月之国承认，圣光之神是诞生于世界之前的原初之神。”
“而月神，是最早承接圣光权柄的神明。”
白发贤者沉声道：“这等同于承认，月神的力量源自圣光之神。”
“昨日您才向民众宣布，月神是创造世界、升华诸神的至高存在。”
“如今若是突然改变法，必然会动摇他们的信仰。”
国王缓缓道：“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月神获得了原初圣光的力量，祂依旧是这个世界的至高神，不是吗？”
白发贤者沉默了片刻。
从字面上看，这套法确实没有否定昨日的启示。
圣光之神诞生于世界之前。
月神创造了这个世界。
前者代表世界之外的原初力量，后者则是将那份力量带入现实、赋予万物形体与秩序的创造者。
只要稍加修饰，甚至能够让月神的地位显得更加崇高。
毕竟，圣光之神或许只是某种遥远而抽象的存在。
真正让光芒照耀世界的，依旧是月神。
可白发贤者并没有因此放松。
“陛下，言辞自然可以解释。”
“但只要承认月神的权柄来自圣光，那个男人便等同于在我们的信仰中留下了一道入口。”
“今日他只要求承认圣光的存在。”
“以后呢？”
“他会不会要求我们承认，月神只是圣光之神的从属？”
“那以后从道德和信仰上，圣光帝国，就是月之国的上位了。”
“他可以兵不血刃地将月之国，附属到圣光帝国的版图中。”
“到了那时，我们图谋复兴月之国的一切努力，岂不是都成了替他人扩张信仰的嫁衣？”
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发贤者得并非没有道理。
信仰上的从属，往往比领土上的臣服更加隐蔽。
军队占领的土地，终有一日还能夺回。
可一旦一个国家的子民从心底承认，自己的神明低于另一位神明，那么他们面对对方的教会、君王，乃至普通信徒时，便会天然矮上一头。
久而久之，月王国即便名义上仍旧独立，也不过是圣光帝国笼罩下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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