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他在圈里待了多少年了?他比我更清楚韩三坪这三个字在圈里是什么分量。”林深把身体靠回去,“所以我说,他一定会接,因为他没得选。”
张园把茶杯放下来。“那如果吴雨森跟他说的时候,话说得好听一点呢。”
“那是老吴头的事。他找梁佳辉聊的时候,话肯定会说得漂亮。什么这个角色非你不可,什么你演周瑜不是抢梁超伟的角色,而是在帮他。
这些话,梁佳辉会听。但他心里清楚,这些话不是决定他接不接的原因。决定他接不接的,是他身后的那些人和事。”
张园没再问。她把茶杯里的茶喝完,搁在茶几上。“行。那我先回去了。明天黄琳带队去中影对接。”
“好。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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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梁佳辉提了两瓶酒去了梁超伟家里。梁超伟开门的时候,看见他手里那两瓶酒,没有意外,只是看了他一眼。
“决定了?”
梁佳辉站在门口。“怎么,不让我进门?”
梁超伟侧身让开。两个人进了餐厅,梁超伟从厨房翻出一点南乳花生,一罐沙甸鱼干,搁在桌上。
梁佳辉把酒打开,没找杯子,直接拿着瓶子跟梁超伟面前的瓶子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伟仔,还记得我们拍东成西就吗?”
梁朝伟翻了他一眼。“那部戏就是毁我形象,你倒是玩开心了,我呢?我那个欧阳锋,疯疯癫癫的,我到现在都不敢让我妈看。”
“少来,你不享受?”梁家辉拿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你那个香肠嘴,是你自己跟刘镇伟商量出来的,别赖别人。”
“我那是没办法,刘镇伟说我太正了,观众看到我就想到文艺片。我得让观众笑一次。但是我知道怎么让观众哭,但是怎么笑?我不知道。结果刘镇伟才给我设计了一个香肠嘴,我当时就想骂他。”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全香港的报纸都在笑。”梁朝伟拿起酒瓶喝了一口,“你那个段皇爷,头上顶个帽子,跟个傻x一样。你倒是无所谓。”
“我有什么所谓?演戏嘛,观众高兴就行。”
两个人同时笑出来。笑着笑着,声音慢慢收了。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维多利亚港的船笛声。
梁超伟把酒瓶搁在桌上,看着瓶身上凝的水珠。“家辉哥,我能理解你。但是,你也要理解我。”
梁佳辉脸上的笑消下去。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伟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梁超伟自嘲地笑了一下。“在圈里混了这么久,我一度以为我已经坐在牌桌上了。结果,我也不过就是一个过河的卒子罢了。”他也喝了一大口。
屋里沉默了好一阵。两个人没有看对方,都低着头,各自看着桌面上的木纹。
打破沉默的是梁超伟。“我准备去日本散散心,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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