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小事小说网>穿越小说>神探狄仁杰之金花逐龙> 第335章 芦荡血苇·假凤离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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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芦荡血苇·假凤离笼(1 / 1)

蒲州旧渡口上游三里,有一片芦苇荡。

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枯黄的苇穗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相互摩挲。狄仁杰沿河岸走到荡口时,天刚蒙蒙亮。荡口的泥地上有脚印。脚印从渡口方向来,往里走了约莫十步,又折回来。折回来的脚印比去时深,像是背着东西。可东西没背出来。背东西的人,死在了芦苇荡里。

狄仁杰拨开芦苇走进去。芦苇深处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铺着一层被踩倒的苇秆。苇秆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灰蓝旧袍,发间别着一根木簪。他的右手小指多一节。是六指。他的左耳缺了半截。是安蕙。可她的耳垂上没有黑痣。是安蕙。她死了。咽喉中了一刀。刀口与之前几桩案子一模一样。她的右手攥着一枚铜扣。铜扣背面刻着一个字——“苇”。狄仁杰蹲下身,将铜扣取下来。扣面上的金花是完整的,花心处没有凹点。他将铜扣攥在掌心,站起来。他环顾四周。芦苇荡中只有安蕙一个人的脚印。可安蕙的脚印旁,有一道更浅更细的拖痕。拖痕从空地一直延伸到荡口。他沿拖痕走回荡口。荡口的泥地上多了一行脚印。那行脚印比安蕙的脚印更窄,步幅更小,是女子的脚。那行脚印往北去了。往北是官道。官道通往神都。

他转身对苏无名说:“马五不在这里。马五去了神都。他杀了安蕙,取走了假钱模。他要去神都。他要将假钱模交给太平公主。太平公主在官廨。可官廨中的太平公主没有黑痣。她耳垂上的黑痣是假的。那是李贞儿。李贞儿在官廨。她替太平公主自首。可她没有替到底。她跑了。她跑之前杀了安蕙。她以为安蕙知道假钱模的下落。安蕙不知道。安蕙只守门。假钱模在马五手中。马五去了神都。他要将假钱模交给李贞儿。李贞儿在官廨。她等马五。马五来了。她便走。她走了,太平公主便安全了。太平公主在蒲州。在别业底下。在暗室中。她在等。等李贞儿替她自首。等马五将假钱模运走。等狄怀英来。你若要抓她,便去别业。”

狄仁杰将“苇”字扣收入袖中,快步走出芦苇荡。他翻身上马,朝蒲州别业方向疾驰。到别业时,天已大亮。后院假山底下的暗门被人撬开了。他沿石阶而下。暗室中一切如旧。可铁柜柜门半开。柜中空空如也。铁柜底座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太平公主的笔迹——“怀英。你追到此处。可知我为何留此柜?柜中原本放着假钱模。我取走了。我将模交给了马五。马五将模运去了神都。可他没有运到。李贞儿在官廨。她等马五。马五到了。她拿了模。她走了。她去了含元殿。她在含元殿。她在等。等我。等我从蒲州回神都。等我重开金花令。可我回不去了。我在蒲州。我在暗室。我等。等李贞儿替我自首的消息传到宫中。可消息没有来。来的是你。你来了。我走不了了。我在暗室。我在等。等李贞儿来。可她没有来。她去了含元殿。她要在含元殿重开金花令。她要做第五代令主。你若要拦,便去含元殿。”

狄仁杰将丝帛收入袖中,站起来。他对李元芳说:“回神都。去含元殿。”他沿石阶攀上地面。翻身上马,朝神都方向疾驰。到含元殿时,天已全黑。殿门紧闭。殿中亮着灯。他推门进去。龙椅前站着一个人。她穿着一件素灰宫装,发间别着一根银簪。她的右手小指多一节。是六指。她的左耳完好。是李贞儿。她手中拿着一卷丝帛。丝帛上写满了字。是假钱模的图样。她将丝帛凑近长明灯。火苗舔舐纸页,将图样一寸一寸吞没。她将灰烬拨散。她转身朝殿外走。走到殿门口时,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狄阁老。假钱模焚了。金花令终了。可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太平公主没有自首。她在蒲州。她在暗室。她在等。等李贞儿替她自首的消息传到宫中。可消息没有来。来的是你。你去了蒲州。你去了暗室。你看到了她的字。可她不在暗室。她在神都。她在官廨。她穿着李贞儿的衣服。她戴着李贞儿的银簪。她在等。等你回官廨。等你以为她是李贞儿。然后她便走。她走了。她便安全了。”她迈步走出含元殿,消失在夜色中。

狄仁杰站在殿中,将那枚“苇”字扣收好。他慢慢将竹杖在殿砖上顿了顿。他转身朝殿外走。回到官廨时,天已蒙蒙亮。偏殿中空无一人。太平公主走了。客位上留着一枚铜扣。铜扣背面刻着一个字——“终”。扣面上的金花是完整的,花心处没有凹点。他将“终”字扣攥在掌心,走到东壁画像前。素绢上已经写了近百字。他提笔在末尾添了最后一笔——“终归匣。假钱模焚。太平走。金花令终。木匣封。”他将木匣从东壁画像前取下来。他打开匣盖,将那枚“终”字扣放进去。匣中七十四枚铜扣。他将匣盖合上,锁好。他提笔在素绢上添了最后一笔——“终归匣。太平走。金花令终。木匣封。”他搁下笔,退后一步,朝画像深深一揖。然后他转身,将书房的灯一盏一盏吹灭。黑暗中,他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归”字铜铃在晨风中轻轻响了一声。他慢慢闭上眼。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叩门声。苏无名快步走进书房,手中拿着一封信。信封上画着一只画眉鸟。鸟嘴中衔着一朵金花。他拆开信。信上只有一行字,是左手写的——“太平在含元殿。李贞儿在官廨。你追错了方向。”

狄仁杰将那张画眉鸟的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是宫中御用的澄心堂笺,与上一封画眉鸟信一模一样。可这一回,他发现了上一回没有发现的东西。他将信纸凑近烛火,在纸背烤了烤。纸背上慢慢浮出一行字,是用米汤写的,遇热才显——“太平在含元殿。李贞儿在官廨。你追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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